她連忙彎下腰,伸手去撿。
還沒起身,到手的筷子,又滑了出去。
宋晚音盯著那支在地上的筷子,愣了兩秒。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總算是將那支'調皮'的筷子撿了起來。
就在這時,門被安安打開。
宋晚音抬眼看去,豆豆今天穿著一件淡藍色的公主裙。
傅宴辭站在豆豆身後,穿的很是休閒,白色短袖配工裝褲。
和他日常穿的西裝,襯衫完全不是一個風格。
他手裡大包小包的拎著一堆東西,看起來沉沉的。
豆豆眉眼彎彎,甜甜的喊了聲阿姨好。
宋晚音回過神來,笑了笑,「豆豆來了,快進來吧,柜子那有一次性拖鞋。」
話音剛落,迅速將眼神從門口的方向移開。
安安在一旁靜靜地等著豆豆換鞋子。
看了傅宴辭一眼,咂吧咂吧嘴,愣是一句話都沒說。
拉著換好拖鞋的豆豆往客廳跑。
兩個小傢伙湊到一起,坐在地上拼樂高。
傅宴辭抿著唇,換好拖鞋走進來。
將地上的大包小包拎著,朝宋晚音的方向走過來。
「給安安帶了點東西。」
宋晚音站在餐桌旁,手裡緊緊的攥著筷子。
宋晚音語氣淡淡的,「安安什麼都不缺。」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傅宴辭垂著頭:「我知道,我路過,順手買的。」
她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和傅宴辭有過多的糾纏。
「放地上吧。」
傅宴辭點頭,找了個位置放好。
抬頭時,宋晚音已經進了廚房。
客廳里,安安和豆豆正有說有笑的拼著樂高。
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豆豆聽的一臉認真。
宋晚音剛從廚房倒了一杯溫水和一杯牛奶。
出來的時候,傅宴辭正在看被安安翻出來丟在桌上的相冊。
那些照片大多是安安的,從滿月到周歲,再到三四歲。
其中有一張是安安兩歲生日時拍的,小臉蛋上糊滿了奶油,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宋晚音抱著他,臉頰貼著他的額頭,母子倆都笑得燦爛。
傅宴辭的目光在那張照片上停了很久。
宋晚音端著水杯走過去,把其中一杯遞了過去,聲音平穩:「喝水。」
傅宴辭轉過身來,接過水杯的時候指尖無意間擦過她的。
帶著一點涼意,卻讓宋晚音像被燙到似的縮回了手。
她轉身朝著豆豆的方向走去。
彎著腰,聲音輕柔,「豆豆小公主,該喝牛奶咯。」
豆豆抬起頭,笑盈盈的接過:「謝謝阿姨。」
宋晚音直起身,看著兩個孩子,露出溫和的笑容。
「豆豆看起來很喜歡喝安安。」傅宴辭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宋晚音一僵,嗯了一聲,便沉默了。
「安安這孩子,」傅宴辭的聲音放得很輕,「很像你。」
宋晚音沒回頭,「孩子隨我。」她說,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波瀾。
傅宴辭沉默了幾秒鐘後,忽然開口。
「葉時安今天有事,讓我幫忙送豆豆過來。」他說。
宋晚音脊背一僵,語氣淡淡的,「辛苦傅總了。」
一句傅總,瞬間將兩個人的距離拉遠。
傅宴辭握著水杯的手漸漸收攏。
他站在她身後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
「我...不是這個意思.....其實....我們之間,不必這麼生疏。」
宋晚音神色不驚,淡淡出聲,「我們之間,本該如此。」
她依舊沒有回頭,視線落在兩個小小的身影上。
安安正耐心給豆豆講解樂高零件。
那一臉認真的模樣,和身後的男人如出一轍。
宋晚音心口莫名一痛,迅速移開視線,不願再多看。
「這幾年,你們過得還好嗎?」 傅宴辭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沙啞。
宋晚音終於側過身,望向他,神色平靜無波,「挺好的,安穩自在。」
沒有他的日子,的確安穩。
只是無數個深夜,偶爾會被零碎的舊夢糾纏。
傅宴辭喉結滾動,剛準備開口,客廳里忽然響起安安清脆的聲音。
「叔叔,你會搭城堡嗎?我想給搭一座城堡送給豆豆姐姐。」
兩個小傢伙同時抬頭,豆豆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滿眼期待看向傅宴辭。
傅宴辭眼底的痛色瞬間散去幾分,走到地毯旁蹲下。
寬鬆的工裝褲襯得他身形挺拔,骨節分明的手拿起零散積木。
「我試試。」
他沒有陪孩子玩耍的經驗,動作算不上熟練,卻格外耐心。
安安湊在他身側,時不時遞上零件。
偶爾小聲和他交流幾句,不再像剛才進門時那樣沉默。
宋晚音靜靜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心底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她最怕的場景,正出現在眼前。
安安和傅宴辭血脈相連,天生自帶親近感。
她攔得住見面,卻攔不住血緣本能。
宋晚音轉身退到廚房,拉開冰箱門,冷氣迎面撲來,她強迫自己冷靜。
她拿出水果洗淨,拿出水果刀慢慢切塊,整個人有些游離。
客廳里傳來孩童清脆的笑聲,還有傅宴辭難得溫和的應答聲。
不知過了多久,傅宴辭的聲音在廚房門口響起。
「需要幫忙嗎?」
宋晚音手一頓,刀尖差點劃到指尖。
她頭也不抬:「不用,很快就好。傅總若是忙,可以先離開,等晚點葉時安有空,再來接豆豆。」
這麼直白的逐客令,傅宴辭不會聽不懂。
傅宴辭倚在門框上,目光落在她微微緊繃的肩頭,語氣緩慢:「不急,等豆豆玩夠再說。」
傅宴辭漆黑的眼眸凝著她,薄唇微啟。
「我只是送豆豆。」
「藉口而已。」 宋晚音輕輕打斷,「葉時安就算抽不開身,也可以安排司機,用不著你親自跑一趟。」
他不否認,也不辯解,只是靜靜望著她,眼底翻湧著愧疚和悔意。
當年那個事事圍著他轉、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宋晚音,如今像是在兩人之間豎起高牆,將他隔絕在外。
「我想見你,想見安安。」 許久,他坦然承認,聲音低沉,「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但我根本就控制不住......」
「夠了。」 宋晚音立刻打斷,語氣冷了下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多說無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