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切好的水果放進碗裡,動作利落地收拾完廚房,端著水果走了出去。
廚房裡的傅宴辭看著宋晚音清冷決絕的背影,嘆了口氣。
宋晚音走到客廳,看到兩個孩子在擺弄著什麼。
她把水果碗放在茶几上,走了過去。
「寶貝們,該吃水果啦。」
安安抬起頭,眼睛一亮,「來啦!」
又扭頭對著豆豆說,「豆豆姐姐,我媽媽切的水果可甜了,咱們去吃吧!」
豆豆立刻丟掉手裡的東西,往茶几邊跑去。
宋晚音這才看清孩子們擺弄的那個玩意。
瞳孔驟然一縮。
這個樂高,她知道。
之前給安安買樂高的時候,她在網上搜索過。
10179 初代 UCS 千年隼(2007 老款),剛發售僅 3700 元左右;如今全新未拆封國際市場普遍 25 萬~40 萬人民幣。
她清清楚楚的記得這款的價格。
在網上蹲了很久也沒蹲到一個出手的買家。
沒想到此刻,這麼稀有的東西竟然就這麼躺在她家的客廳里。
看到宋晚音呆愣在原地,安安往嘴裡塞了一口蘋果。
滿眼發光:「媽媽!叔叔帶來的飛船積木好大!我從來沒有見過!」
豆豆也在一旁接話,軟糯開口:「看起來好酷呀。」
傅宴辭緩緩的走到她身側,順著她的視線看向樂高盒子,聲音低沉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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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喜歡就好,這是爸....叔叔特地買給你的。希望你會喜歡。」
「謝謝叔叔,我很喜歡!」安安含糊不清的說。
宋晚音臉色發沉,她緩緩抬眼,「傅總不必費心。這份禮物太過貴重,我們不能收。」
安安臉上的光芒微微黯淡下去,不解地看向宋晚音:「媽媽......」
「安安,」 宋晚音走到茶几邊,蹲下身,輕輕撫了撫兒子的頭頂,語氣柔軟卻異常的堅定,「不是我們的東西,不能要。」
傅宴辭眉心微蹙:「只是一份禮物,沒有別的意思。安安喜歡樂高,這套正好適合他。」
「價值幾十萬的積木,算不上普通禮物。」 宋晚音直起身,抬眸望向他,清冷的目光直直撞進他漆黑眼底,「傅宴辭,你想用物質填補所有遺憾嗎?我告訴你,不可能。」
客廳里孩童的說笑聲驟然安靜下來。
安安似乎察覺到氣氛不對,悄悄攥緊豆豆的小手,兩個小傢伙怯生生望著兩人。
傅宴辭喉結重重滾動,眼底漫開濃郁的悔意:「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顯得蒼白。當年是我糊塗,做了太多錯事。我只是...... 想儘可能彌補。」
「彌補?」 宋晚音低低笑了一聲,「這東西麻煩你帶走。若是傅總執意留下,我會聯繫快遞,原封不動寄回傅家。」
傅宴辭望著她決絕的模樣,心口一陣鈍痛。
他費盡心思托海外收藏家輾轉拍下這套絕版樂高,以為至少能換來她一絲鬆動,到頭來,兩人中間依舊隔著一堵無法跨越的高牆。
「音音。」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無力,「一定要分得這麼清楚?」
「必須分清。」 宋晚音語氣斬釘截鐵,「我們早就兩清。你不要再來用各種各樣的東西賄賂安安,打亂我們平靜的生活。」
就在僵持之際,傅宴辭的手機響了。
傅宴辭看了一眼,神色有些不耐煩,徑直掛斷。
電話掛斷不過三秒,門鈴便尖銳地響了起來。
宋晚音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又轉回視線,落在傅宴辭微變的臉色上,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她沒動。
門鈴又響了。
緊接著,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宴辭,我知道你在裡面,開門。」
安安嘴裡還含著蘋果,含糊地仰起小臉:「媽媽,外面是誰呀?」
宋晚音沒回答,笑著說,「安安你和豆豆兩個,快把水果吃了。」。
她抬眼看向傅宴辭,語氣沒什麼情緒:「看來你今天不只是來送積木的。」
傅宴辭眉心緊鎖,薄唇抿成一條線。
他確實不知道凌雅琴會跟來。
他抬手揉了一下額角,低聲道:「我去處理。」
說完他轉身走向玄關,拉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凌雅琴。
凌雅琴沒有看兒子,目光越過他的肩頭,徑直落向客廳里那個正站在茶几旁的小男孩身上。
「晚音,我.....我今天來是看看我的孫子,可以嗎?」凌雅琴素來高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祈求。
宋晚音冷哼一聲,語氣平靜:「傅太太,您走錯門了。」
凌雅琴面色微微一僵,但她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很快就恢復了從容。
她跨過門檻,步伐優雅地走進客廳,目光逡巡一圈,最終定格在安安那張好奇又茫然的小臉上。
小傢伙嘴裡還鼓鼓地塞著蘋果,兩隻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這個凶凶的奶奶。
凌雅琴的眼眶幾乎是瞬間就紅了。
她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伸手就想摸安安的臉:「這孩子,跟宴辭小時候一模一樣......」
宋晚音側身一步,不著痕跡地擋在了中間。
她的手搭在安安肩膀上,語氣溫和卻毫無迴旋餘地:「傅太太,孩子還小,認生。」
凌雅琴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激動一點點冷卻下來。
宋晚音回頭看向兩個孩子,「安安帶著豆豆進屋去,媽媽等下就來。」
安安點點頭,拉著懵圈的豆豆朝著臥室方向走去。
邊走邊回頭看,臉上充滿了擔憂。
凌雅琴看著孫子離開的背影。
直起身,看向宋晚音。
「晚音,我知道你心裡有氣。當年的事,是我做得絕了些。可這些年宴辭過成什麼樣子你也看到了,他......」
「他過成什麼樣子,」宋晚音輕聲打斷她,「與我無關。」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記耳光,抽在凌雅琴臉上,也抽在傅宴辭心口。
傅宴辭站在玄關處,一手扶著門框,指節微微泛白。
他沒有走過來,目光卻始終鎖在宋晚音的背影上,喉間乾澀得說不出一個字。
凌雅琴忽然笑了,笑聲裡帶著自嘲,無奈。
「你說得對,與我們無關。可安安姓傅,這是我們傅家的血脈,你不能否認。」
「是,那又怎樣?」宋晚音沒有退讓,迎上凌雅琴的目光。
「他出生、滿月、周歲、生病發燒的每一個夜晚,都是我一個人熬過來的。傅家的血脈?傅太太,那時候你們人在哪裡?」
客廳里一片寂靜,凌雅琴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她背過身去,抬手擦了擦眼角,再轉回來時已經重新挺直了腰背。
「晚音,我今天來,除了看孩子,還有一件事。」
她從手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這是傅氏集團法務部擬的協議,關於安安未來的教育基金和.......」
「我不需要。」
宋晚音看都沒看那份文件一眼,站起身,目光平靜地對上凌雅琴。
「傅太太,安安是我的兒子,他的一切由我來負責。傅家的錢,我一分不會要。」
「你一個人帶著孩子,能給他什麼?」凌雅琴終於沒忍住,話裡帶出了幾分尖銳,「安安現還沒上學,有些東西你是可以自己教,但是將來小學、中學、大學,那些資源和人脈,你拿什麼給他?」
冷不丁,門口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這就不勞您操心了。您說的這些,我都可以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