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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死不了就好

2026-10-18 19:16:25 作者: 墨語沉湘

  凌雅琴抽了張紙巾遞過去,語氣放得很輕。

  「她老人家回來,誰都沒說,我臨出門的時候,王媽才說老太太已經下飛機了。正往這邊趕來。」

  傅宴辭把碗擱回床頭櫃,聲音發緊。

  「她老人家不是在瑞士療養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凌雅琴蹙著眉頭,憂心忡忡。

  她向來懼怕這個雷厲風行,鐵血手腕的婆婆。

  「不清楚,老太太的心思捉摸不透,五年前她醒了以後,回來指認南梔。」

  「後來離開的時候,把宴婷也帶去了瑞士。算算時間,我也有五年沒見這孩子了。」

  傅宴辭愣住,思緒回到了五年前,宋晚音離開後的半個月。

  奶奶在保鏢的陪伴下,坐著輪椅,回來指認南梔的罪行。

  控訴凌雅琴母子不爭氣,把南梔當寶貝似得哄著,到頭來竟是個心如蛇蠍的女人。

  他還記得老太太離開的那天,也是這樣的一個天氣。

  

  陰沉沉的,下著大雨。

  老太太坐在車裡,旁邊坐著戰戰兢兢的妹妹。

  她冷著臉丟下一句,「宴辭,放過她,也放過你自己吧。」

  然後車子揚長而去。

  這五年,奶奶在瑞士,再也沒有回來。

  他曾經去瑞士見奶奶,卻被她拒之門外。

  凌雅琴見兒子沉默,知道他是想起了五年前的事。

  她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把參湯往他手邊推了推,輕聲說:「先喝湯吧,涼了腥氣重。」

  傅宴辭回過神,忽然聽到門外有動靜。

  病房外傳來輪子滾動的聲音。

  緊接著門被兩個保鏢輕輕推開。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坐在輪椅上。

  周叔將她推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絲綢短衫,手裡拿著手杖,脊背挺得筆直。

  那雙眼睛依舊清亮,像是能一眼看穿人心底最深的角落。

  「奶奶。」傅宴辭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意。

  傅老夫人沒應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又掃過床頭柜上的果籃和保溫桶,最後才淡淡開口:「瘦了。

  凌雅琴站起身,給老太太讓出位置,有些侷促地開口。

  「媽,您怎麼突然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您。」

  「接什麼接,我有腿有輪子,認路。」

  傅老夫人擺了擺手,示意保鏢退到門外,自己推著輪椅到了床邊。

  五年不見,老太太的氣色倒比離開時好了不少。

  臉上的皺紋深了些,但眼神里的銳利絲毫未減。

  她在床邊停下,低頭看著傅宴辭綁著繃帶的腿。

  沉默了幾秒,忽然抬手,用指節敲了敲他的膝蓋。

  「疼?」

  「不疼了。」

  「不疼就說明還死不了。」老太太收回手,語氣平淡。

  「死不了就好,省得我白髮人送黑髮人,平白折壽。」

  傅老夫人目光落在床頭櫃那碗參湯上,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凌雅琴趕緊端起碗,遞過去:「媽,您也喝一口吧,我燉得多,夠兩個人喝的。」

  「我不喝這些。」老太太擺擺手,目光又落回傅宴辭臉上,「南家在背後搞小動作,你沒察覺?」

  傅宴辭神色微斂:「察覺了,證據還在找。」

  「找?」老太太冷笑,「你找的功夫,人家已經把網撒到你腳底下了。要不是你命大,那天車禍你就交代在路上了。」

  傅宴辭沒接話,垂下眼,指腹摩挲著被角。

  他知道車禍沒那麼簡單,只是沒想到遠在國外的奶奶竟然能查到這麼深。

  凌雅琴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在這位婆婆面前,向來是少說少錯。


  傅老夫人從輪椅側邊的口袋裡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丟到傅宴辭面前。

  「看看。」

  傅宴辭抽出裡面的東西,幾張照片,幾頁文件。

  照片上是一個男人,戴著鴨舌帽,從一家偏僻的修車店裡出來,身形側對著鏡頭,看不清正臉,但脖頸處一道舊疤很顯眼。

  「這人是誰?」

  「李強的親弟弟,李猛。」老太太語氣平淡,「你查李強的死,查來查去查到南家,但你漏了這個人。」

  傅宴辭捏著照片的手指微微收緊:「李強有個弟弟?」

  「雙胞胎,但十幾歲就分開了,李強跟了南家,李猛一直在外頭混,道上叫他『疤六』。這次他回來,走的是暗線,沒人認得出他。」

  傅宴辭盯著照片上那道疤,腦子裡飛快轉過許多念頭。李強被滅口,他一直以為是南家乾的,但如果動手的是李強的親弟弟……

  「李猛為什麼要殺自己哥哥?」

  「兄弟反目,不外乎錢和女人。」老太太靠在輪椅上,語氣不急不緩,「李強當年替南家辦了不少髒事,手裡攥著南家的把柄。南家要滅口,找別人動手容易走漏風聲,找李猛最合適。一來李猛本來就是亡命徒,二來——他恨他哥。」

  傅宴辭抬眸:「恨?」

  「恨。」老太太重複了這個字,眸光一閃。

  「當年李強跟了南家,南家給他錢,讓他從泥潭裡爬了出來。可李猛那時候剛滿十八,被人追殺到絕路,跪著求他哥拉一把,李強連面都沒露。後來李猛被人找到,挑了腳筋,在垃圾堆里窩了三天才被人撿走。」

  老太太的手指在手杖上輕輕叩了兩下,「南家用利益做餌,換李猛下手殺他親哥。」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只有窗外的雨聲連綿不絕。

  凌雅琴站在一旁,臉色發白,她張了張嘴:「這……這家人怎麼這麼狠……」

  傅老夫人沒看她,只盯著傅宴辭:「南家這些年做得乾淨,是因為他們從來不親自沾手,所有髒活都外包。你查他們的帳,查不出什麼,因為他們不髒在自己的帳上。」

  傅宴辭把照片和文件收進信封,聲音沉下來:「李猛現在在哪?」

  「跑了。」老太太說得輕描淡寫,「我已經讓周叔派人盯住了南家那對夫婦,只要他們一有動作,線就能跟上。」

  傅宴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頭看向老太太。

  「奶奶,您回來,不只是為了跟我說這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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