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沈漫初沒忍住,笑了出來,笑得眼睛彎彎的。
「隊長,你這是在教我怎麼談戀愛嗎?」
凌燼的耳朵又紅了,紅得快要滴血。
「不是。」他說,語氣生硬。
「那你說的『多拉拉』,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是什麼?」
「就是——」凌燼頓了一下,眉心微擰,「多拉我的手。」
沈漫初覺得自己快要幸福死了。有這般好看的手牽著,還有這麼好的隊長在身邊。
好在,她是個懂得感恩的人。
她想,得快些把那支藥劑做出來了。
「隊長,在外人面前,別人會誤會的。」
「我不在乎。」實際他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我在乎。」
凌燼目光微頓,握著她手的力道緊了一瞬。
「隊長,你這樣牽著我走出來,別人會誤會的。我不要隊長被人誤會。你對我已經夠好了。」
她場起笑臉,笑容乾乾淨淨,沒有一絲雜質。
「今天能牽一下隊長的手,我已經很開心了。謝謝隊長。」
「你知道嗎?我今天真的很開心。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上輩子她兢兢業業地疏導,一刻都不敢懈怠。
可到頭來,還不是落得個屍骨無存。
等還完了那些債……
她想為自己,活一活。
他看著她的笑臉,心中微微作痛。
她以前,到底一個人背負了多少東西?
才會覺得,拉一下他的手,就是如此幸福。他不過是做了一頓飯給她吃、牽了一下她的手,這就已經是幸福了。
他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說不清是心疼,還是別的什麼情緒,讓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手還乖巧地蜷在他掌心裡,細細軟軟的,帶著小心翼翼的依賴。
他沒有鬆手。
「沈漫初。」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她抬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還掛著心滿意足的笑。
「以後……,以後想拉就拉,不用謝。」
她眨了眨眼,她沒有想到,他會將選擇權交給她。
「好,謝謝隊長。」
她低下頭,嘴角彎了彎,沒有讓人看見她眼底泛起的潮意。
凌燼看著她的發頂,眼神里滿是心疼。
不知道過了多久。
剛想悄悄鬆開,指尖才動了一下,就被一股力道不輕不重地扣緊了。
她一怔,抬起頭看他。
凌燼就那樣直直地盯著她,眼底看不大出什麼情緒。
「隊……隊長,可以鬆開了吧?」
「為什麼要鬆開?」
「因為……因為我該回去了。」
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再打擾下去,就是她的不懂事了。
凌燼沒有接話,目光落在她臉上,沉沉的。
室內安靜得只剩牆上電子鐘的滴答聲。暖黃的燈光攏在兩個人之間,把她的輪廓映得很柔和。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T恤,坐在他面前,比平時看著還要小一圈。
「九點多了。」她又小聲補了一句,雖然有點不舍,卻還是懂事地往外抽了抽手。
他垂眼看了一下兩個人交握的手,拇指不自覺地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沈漫初的耳根一下子紅透了。
「……隊長。」
「我送你。」他開口。
「不用不用,就在——」
她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不對,她住的地方其實不算近。從隊長這裡過去,要拐好幾個彎,走路大概十五分鐘。
夜已經深了。
這個距離……確實不該再麻煩他了。
她正想改口說,凌燼已經站起身,順手拿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走吧。」
他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甚至沒有鬆開她的手。
出了門,走廊的燈有些暗,幾個轉角走過去,兩個人始終沒有說話。
夜風從過道的縫隙里鑽進來,帶著涼意,下意識縮了縮肩膀。
下一秒,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輕輕落在了她肩上。
她一怔,抬頭看他。
凌燼沒有看她,目光平視前方,手很自然地牽住了她。外套很大,裹著她整個人,把他身上清淡的氣息也一併裹了過來。
沈漫初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兩個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走著,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輕輕迴響。
十五分鐘的路,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她偷偷看了一眼兩個人交握的手,心跳聲吵得厲害,可她忽然希望,這條路再長一點就好了。
到了族店門口,凌燼停了下來。
「到了。」
她點點頭,有些不舍地鬆開手。
「……謝謝隊長,晚安。」
她推開門,走進去,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他站在門口,燈光落在他肩上,看不清表情。
「進去吧。」
她點點頭。打開門,貓族老太太目光盯在外面的凌燼,又看了看她微紅的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喲,回來了。」
「嗯。」貓族老太太臉上帶著笑意,又看看還站在外面的凌燼,「你相好的?」
「不是,不要亂說。他是我的隊長,今天太晚了,他送我回來的。」
「哦~~~」那個哦的尾音無限長。
貓族老太太把門開大了些,目光越過她的肩膀,朝凌燼揚了揚下巴:「小伙子,進來喝杯茶?」
「不了,謝謝。」凌燼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早點休息。」
說完他便轉身,很快消失在拐角。
她聽見那腳步聲越來越遠,心裡莫名空了。
貓族老太太把門關上,金褐色的豎瞳在昏黃的燈光下眯起來。
「隊長?什麼樣的隊長大半夜送隊員回家,送到門口還站著不走?」
「他沒不走,他走了。是他送我回來的,僅此而已。」
她不願在這方面多加解釋。
「我先上樓了。」
沒有等貓族老太太回應,她就上樓了。
一回到房間,她便徑直走向那架全息艙。
動作一氣呵成。
艙蓋合攏的瞬間,外界的光與聲被齊刷刷地切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藍色的靜。
她閉上眼。
她是來查排名的。
全息世界的競技大廳永遠燈火通明,人來人往,各種種族的戰士穿梭其間,鎧甲與長袍交錯,冷兵器和能量光束交織成這片虛擬戰場獨有的底色。
她沒有在任何一個光幕前停留,穿過大廳,最終停在了疏導排名系統的終端前。
深吸一口氣。
她抬起手,在光屏上輸入了自己的編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