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心來，抬眼看他時，眼底多了一絲溫度：「我知道了。你以後別熬這麼晚，身體是自己的。」
他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應了一聲：「知道了，都聽嚮導的。」
「嘴貧。」她嗔了他一眼，嘴角卻不自覺地翹起來。
頓了片刻，她忽然想到什麼，語氣期待：「那麼……以後我的藥，可以通過凌家的渠道賣出去了？再也不用藏著掖著了？」
凌燼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怎麼，剛才還說別把凌家拖下水，這會兒就惦記上凌家的商路了？"
她被他堵得噎了一下，耳根又泛起薄紅："我……我這不是合理利用資源嗎？再說了，是你自己說凌家已經在局裡了，那商路給我用用怎麼了？"
"是是是，嚮導大人說得都對。"他笑著轉回去，"凌家的渠道分三條線：官方註冊的民用物流、軍需特供的加密通道，還有一條……"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些："黑市專線。這三條，你想走哪條？"
沈漫初一愣，沒想到凌家的商路細分得這麼清楚。
"有什麼區別？"
"民用物流最安全，但速度慢，每批貨都要過三道掃描，配方不能見光的話容易出岔子。"他掰著指頭給她數，"軍需通道最快，有凌家的軍牌做掩護，軍方那邊不會查，但走這條線的話，貨量必須大，一次至少百瓶起步。至於黑市專線……"
他轉過頭來看她，眼底玩味："那條線什麼都敢運，抽成也最高。但好處是，不論你賣的是什麼東西，去到哪裡，都不會有人問第二句。"
沈漫初沉默了幾秒，腦中飛速盤算著。
"先走軍需通道。第一批貨量我能湊出來。而且……"她抬眸看他，"走軍需通道，還有一個好處。"
"什麼？"
"軍方自己的供應鏈里出現了來路不明的特效藥，你說他們會怎麼查？"
凌燼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緩緩挑了挑眉："你想把藥餵進他們自己的系統里，讓他們一邊用你的藥，一邊滿世界找你？"
"對。"她的唇角翹起來，帶著狡黠，"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們永遠不會想到，他們追捕的嚮導，正通過軍方的補給線給他們供貨。"
凌燼盯著她看了兩秒，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從喉間滾出來，帶著幾分真切的欣賞和縱容。
"沈漫初。"他喊她名字。
"你這個人，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她被他誇得有些不自在，別過臉去假裝看窗外的燈光："少來。你就說行不行。"
"行。"他答得乾脆，"明天一早我就讓人把軍需通道的密鑰送到你手上。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正經："走軍需通道，每一批貨都要掛一個名義上的'生產方'。你想好用誰的名義了嗎？"
她想了想，正要開口，凌燼卻先她一步說了："用凌家製藥子公司名下的一個空殼廠牌。那個廠牌已經停運三年了，重新啟用的手續三天就能走完，誰也查不出問題。"
她張了張嘴，有些意外："你連這個都準備好了？"
"嗯。"他語氣輕鬆，"剛才不是跟你說了……從你遞藥水那天起，你的所有可能性，我都想過一遍了。"
她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寬厚的背影，屏幕上映出他專注的側臉。
眼前的這個男人，早就不是她一個人的局裡那個後來加入的棋子了。
他是從一開始，就把兩個人綁在一起落的子。
她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站到他身側，
"凌燼。"
"嗯。"
"謝謝你。"
他沒有回頭，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捏了一下。
"別謝。以後你掙的錢，分我一半就行。"
她忍不住笑了，抬腳輕輕踢了一下他的椅腿："想得美。"
沈漫初最後沒有等到軍方的審問，她不知道凌燼是用什麼理由唐塞過去的。
她現在頭大一件事。
「你這是做什麼？」她看著厲巡，眼神呆滯，滿臉的不可置信。
眼前站著厲巡，手上拿著一張伴侶登記表，就那麼直挺挺地杵在她房門口，像已經等了很久。
你能理解那種感覺嗎？前幾天還在星網上隔著屏幕聊得火熱的人，今天突然就活生生站在你家門口，連伴侶登記表都備好了。
厲巡沒動，把那表格往前遞了遞，神情坦然得仿佛在遞一張外賣單。
救命！
她只是想下樓去買點菜而已。
她瞪著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想做什麼？我只是答應你考慮，沒說馬上結婚啊！"
厲巡神情未變，把手上的伴侶登記表往門框上一靠，語氣平淡："你昨天不是這麼說的。"
她一愣："我昨天說什麼了？"
"你說喜歡我的軍銜。"
她眨了眨眼，隱約記得自己好像說過，但那就是聊天時的客氣話啊！
而且，她說這話的時候，也有讓他知難而退的意味。
爬到那個位置的人，心裡都清楚得很，趨炎附勢的嚮導見過太多，衝著軍銜獻殷勤的更是不計其數。
位子越高，就越厭惡目的性太強的熱情。
厲巡接著說下去，表情認真得令人髮指："所以我特意申請了軍銜上調一級，現在已經批下來了。"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我現在是上將了。"
她整個人呆在原地，腦子嗡嗡作響。
上將？
她呆呆地看著他，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大哥，感情你的軍銜是隨時可以換的？
跟換衣服一樣？
說調就調？
那可是上將啊！星際聯盟最高級別的軍銜之一，不是對軍方有重大付出、功勳卓著的人根本夠不著的高度。
她雖然對軍方體系了解不算深，但也知道上將級別的晉升流程少說要走三個月，審核、政審、功績評估一樣不能少。
他怎麼說得像去菜市場加了個菜一樣輕鬆？
厲巡像是看穿了她滿臉的震驚和困惑，難得地主動開口解釋了一句："哦，我的功績早就達到晉升條件了，只不過一直壓著沒往上報，嫌麻煩。這次你說喜歡，我就順勢調了。"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所以，現在可以填表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