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抽了抽，腦子裡那句「嫌麻煩「來回迴蕩了八百遍。
嫌麻煩？
堂堂星際上將的晉升，他嫌麻煩？
她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這輩子的震驚額度在今天一次性用完了。
「厲巡……「她艱難地開口，「你到底是多怕我跑了？「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認真：「很怕。「
她張了張嘴，發現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半晌，她才啞著嗓子擠出半句：「……我只是個A級嚮導。「
厲巡看著她，眼底沒有半分動搖：「我知道。「
他頓了頓：「我還知道，你從F級評級到A級，只用了不到兩個月。「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你……你怎麼知道？「
厲巡沒回答她，往前邁了半步，低頭看著她，聲音沉而穩：「兩個月從F到A，整個星際聯盟登記在冊的嚮導里，沒有第二個人做得到。你跟我說你只是A級？「
她被他堵得啞口無言，攥著門框的手指節泛白。
「我沒查你。「他像是讀懂了她的防備，忽然補了一句，「是軍部系統自動推送的預警報告。一個F級在兩個月內跳到A級，系統判定為異常案例，會自動抄送戰區最高指揮官，也就是我。「
她愣住了。
「所以……你從那時候就知道我了？「
「嗯。「他坦然點頭，「但那時候只是覺得有趣，沒打算做什麼。後來在星網上遇到你，是巧合。等聊了一陣發現是你……「他微微彎了一下嘴角，「就覺得，這大概是跑不掉的緣分。「
她耳朵燒得通紅，心跳快得像擂鼓，嘴上卻還要逞強：「那……那我要是說我現在是S級呢？「
厲巡看著她，目光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那我就在登記表上'伴侶等級'那一欄，手寫改成S。「
她徹底沒話了。
這人，刀槍不入。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厲巡。
「這樣吧，我打算去匹配大廳重要選獸夫，如果在匹配大廳能選上你的名字，我們當場定下，如何？」
厲巡聽完，沒有回答。
他垂著眼，像是在認真考慮，緩緩抬起眼來，目光里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認真的？「
她點頭，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從容：「匹配大廳的規則最公平。系統會根據精神力、體質、基因契合度等多維度數據進行匹配，如果到時候跳出來的人選里有你，那就說明我們確實契合，我二話不說，當場跟你登記。「
她說完，甚至覺得自己這個提議完美無缺。
既給了彼此一個「天意「的台階下，又避免了被他一紙登記表堵在家門口的窘境。
厲巡沉默了三秒，把手裡的伴侶登記表折了兩折，收進了上衣內袋裡。
「行。「他說，「什麼時候去？「
「……現在？「她試探性地問。
「走。「
他側身讓開門口的路，動作乾脆利落，她反而被他這份爽快弄得有些心虛，磨磨蹭蹭地鎖了門，跟在他身後往外走。
一路上她都在偷偷打量他的背影。
肩背挺直，步伐沉穩，仿佛對她那個「看天意「的提議毫無壓力。
出了住處，門口赫然停著一架黑色的懸浮車。
車身線條凌厲流暢，烤漆在星光下泛著冷冽的啞光，她雖然不常研究車，但也認得那個徽標，星際聯盟頂奢系列，限量發售，一台的價碼夠在核心星域買下一整層空中別苑。
她盯著那台車看了兩秒，咬緊了後槽牙。
「有錢了不起啊？「她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厲巡正好走過來，聞言側頭看了她一眼，神色無辜：「你說什麼？「
「……我說，這車不錯。「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他「嗯「了一聲，抬手給她拉開了副駕的門，動作自然：「上車吧。「
她磨了磨牙，彎腰坐進去。
真皮座椅貼合著腰背的弧度，車內香氛淡而清冷，中控屏上跳動著實時星域導航圖，每一處細節都在無聲地宣告著同一個事實：
有錢，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她靠在座椅里，看著窗外流光般倒退的街景，又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炫什麼炫……「
駕駛座上的厲巡忽然開口，語氣平淡：「我聽見了。「
她一僵。
「但我不會改。「他補了一句，撥了一下轉向燈，懸浮車無聲滑入高空航道，姿態從容。
她閉上嘴，把頭轉向窗外，耳朵尖卻悄悄紅了。
座位上的厲巡，餘光看著她恨不得躲起來的姿態，和耳尖的那的一抹紅。
他的嚮導，真是單純。
她大概不知道，獸人的感官到底有多敏銳。
心跳加速、呼吸紊亂、耳尖上那層薄薄的熱度，在他看來，都清晰得像夜裡獨奏的琴音。他甚至可以分辨出，她此刻的羞惱里有幾分慌亂。
不過，他沒有再逗她，專心地看開著車。
到了匹配大廳，她按流程做了精神力掃描和基因樣本採集，站在大廳中央的圓形光陣里等待結果。厲巡站在光陣外圍，雙手插兜，神色淡然地看著她，甚至還在旁邊自動販賣機買了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口。
她緊張得手心冒汗。
光陣開始運轉，一圈一圈的數據流光從她腳底升起，在她周身盤旋、交匯，最終在大廳正上方的全息屏上凝成兩行字：
【匹配結果：未檢測到契合度≥75%的註冊獸夫。】
她愣住了，抬頭看著那行字，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會？她的精神力明明已經提升到了A級，按照匹配大廳的算法，至少應該有幾個候選人才對。她下意識地轉頭去看厲巡，卻見他放下了水瓶，不緊不慢地走過來，站在她面前。
「奇怪嗎？」他問。
她點頭，眉頭緊皺：「不應該是這個結果……我的精神力……」
「你的精神力沒問題。」厲巡打斷她，從內袋裡掏出那張伴侶登記表，當著她的面翻開，在第一欄里緩緩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他把錶轉過來，讓她看清上面那行字——
「登記人：厲巡。匹配大廳默認屏蔽本人信息。」
她瞪大了眼睛，腦子裡「嗡」地一聲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