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紅色感嘆號在屏幕上格外刺眼。
沈桃盯了半天，退出聊天框，又重新點進去。
消息依舊沒有發送成功。
賀予深不僅說喜歡到此為止，還真把她從自己的世界裡刪得乾乾淨淨。
沈桃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明明巴不得他離自己遠一點，可一想到他轉身便把怒火燒到沈氏，剩下的只有氣。
第二天一早，她開車去了賀氏集團。
大廳冷氣開的很足，前台客氣地攔住她，「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沒有，我找賀予深。」
「麻煩報一下姓名。」
「沈桃。」
前台動作頓了一下，顯然聽說過這個名字。
她拿起電話聯繫總裁辦，語氣比剛才更謹慎。
頂層辦公室內，趙特助敲門進去。
「賀總，沈小姐在樓下，說有事找您。」
落地窗前，賀予深正在看城西項目的報價。
他穿著熨帖的黑色西裝，肩背挺拔，英俊的側臉沒有任何表情，握筆的手卻停了兩秒。
「不見。」
趙特助試探，「需要請沈小姐上來等嗎？」
賀予深抬眸，目光冷的他立刻閉嘴。
「告訴前台，以後她來都不用通報。」
「明白。」
幾分鐘後，前台放下電話，歉意地看向沈桃，「沈小姐，賀總正在開重要會議，暫時沒有時間。」
沈桃往不遠處的電梯看了一眼。
「我可以等。」
前台臉上依然掛著歉意。
「會議結束後還有行程，今天恐怕都不方便。」
拒絕的意思已經足夠明顯。
沈桃沒有走，抱著包在大廳休息區坐下。
前台第三次端來溫水時，沈桃看了眼時間，已經過去四十分鐘。
她終於明白，所謂會議和行程都只是體面的說辭。
沈桃正要追問，身後忽然傳來高跟鞋聲。
宋妍提著一盒包裝精緻的糕點走到前台，微笑道，「我來找予深，麻煩幫我說一聲。」
還是同一個前台，電話撥出去不到半分鐘，便笑著繞出櫃檯。
「宋小姐，趙特助讓我帶您上去。」
「謝謝。」
宋妍經過沈桃身邊時，像是剛看見她，「沈小姐也來找予深？」
沈桃看了眼她手裡的糕點，「路過。」
「那真不巧，他最近工作很忙。」宋妍笑意溫柔。
「昨晚還跟我說，今天不見外人。」
外人兩個字咬得很輕，意思卻明明白白。
電梯門合上，沈桃在原地站了幾秒，轉身離開。
她沒有資格因為宋妍能上去而不舒服。是她親口讓賀予深消失，也是她用最難聽的話把人趕走。
可商業上的事，總得說清楚。
回店的路上，她給沈南川打了電話，想問北港項目有沒有轉圜餘地。
電話那頭一直占線，後來只回了一句正在開董事會。
短短几個字，讓她心裡的不安更重。
下午三點，她正在桃枝影像給客人選片，沈南川打來電話。
「桃桃，賀氏又把城西商業街的合作搶了。」
沈桃猛地站起來，「不是已經談到簽約了嗎？」
「對方臨時改口，說賀氏給的資源更好。這個項目規模不算最大，可現在所有人都盯著沈氏，再丟下去，合作方會覺得我們撐不住。」
「違約責任呢？」
「沒簽正式協議，對方只退意向金，我們前期做的調研、招商方案，全成了給賀氏鋪路。」
沈桃聽見父親那邊有人說銀行要重新評估授信，心裡頓時沉到底。
父親聲音疲憊，背景里還不斷有人匯報工作。
電話掛斷後，她交代好店裡的事，開車再次去了賀氏。
這次她沒有進大廳，而是直接到地下停車場等。
兩個小時後，總裁專屬電梯終於亮起。
身高腿長的男人從電梯裡走了出來，他第一眼就看見站在車邊的沈桃。
腳步沒有停，臉上也沒有任何波動。
沈桃視線隨著男人移動，「賀予深，我們聊聊。」
男人從她身邊經過，拉開駕駛座車門。
「賀予深！」
沈桃追過去，隔著車窗盯著他，「請你不要因為我們兩個人的事針對沈氏。」
車窗緩緩降下。
賀予深一手搭在方向盤上，腕錶在冷白燈光下折出鋒利的光。
他偏頭看她，眼底全是陌生的淡漠。
「正常商業競爭，不存在針對。」
沈桃眼裡有火在燒，「北港、度假區、城西商業街，三件事都撞在同一天，你覺得我會信？」
男人骨節分明的長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方向盤。
聲線涼薄，「沈氏保不住項目，只能說明能力不夠。」
沈桃壓住怒意，「沈氏都要簽合同了，你們半路截胡，這也叫正常競爭？」
賀予深眸色沒有半點變化，「那證明你們的速度不夠。」
每一句都公事公辦，每一句又都精準地戳在她最著急的地方。
沈桃急的上前一步，「你有氣可以沖我來，別牽連公司上萬名員工。」
賀予深唇角扯出一點冷意，「沈小姐有困難，可以去找你未婚夫，你不是說他哪方面都比我強？」
沈桃被噎得臉色發紅。
「這是我們之間的事。」
「我們之間沒有事。」他冷聲打斷。
「沈小姐答應過以後不出現在我面前，請說到做到，別一邊讓我滾，一邊又來我跟前刷存在感。」
「我可以為上午說過分的話道歉。」沈桃強忍著火氣，「但你不能拿公司報復我。」
賀予深終於正眼看她。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說一句道歉，別人就必須原諒？」
這正是她上午原封不動還給他的話。
沈桃臉色一僵。
賀予深淡淡收回視線，「沈小姐教我的道理，我記得很清楚。」
沈桃張了張嘴，「我來不是為了……」
車窗升起，將她沒說完的話徹底隔在外面。
下一秒，引擎轟鳴。
沈桃趕緊後退，黑色跑車從她面前駛過，毫不遲疑地衝出停車場。
「混蛋！」
她氣得在原地跺了一腳，高跟鞋踩得地面清脆作響。
沈桃憋著氣走向自己的車，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人是容彧。
她剛接通，男人沉穩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沈氏的事我知道了。」
他停頓一秒。
「資金缺口和項目，我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