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桃沒想到容彧會主動插手。
她不想再欠容彧更多,拒絕了他的幫助。
沈桃拒絕了,容彧依然讓公司的投資團隊先補上北港項目撤銷造成的資金缺口,又把一個籌備中的文旅項目交給沈氏共同開發。
第二天下午,幾家原本態度搖擺的合作方重新約沈南川見面。
容氏派來的團隊沒有隻給錢。
他們連夜重做現金流方案,將度假區前期設計轉到新的文旅項目,還用容氏的供應鏈信用替沈氏爭取了三個月帳期。
原本可能砸在手裡的投入,被重新拆分利用。
第二天開盤前,兩家公司又聯合發布合作公告,把外界關於沈氏資金斷裂的傳言壓了下去。
沈氏的危機暫時穩住了。
「看看,這才叫靠譜。」許明珠拿著新項目資料,越看越滿意。
「不聲不響把問題解決了,也不拿恩情壓人。」
沈南川點頭,「容家這孩子做事確實穩。那筆過橋資金利息都按最低算,項目利潤還主動讓了兩個點。」
「我早說小容適合桃桃。」
沈桃坐在旁邊,聽著父母一唱一和,心裡既感激又有些壓力。
這份人情不是一頓飯就能還清的。
她明明拒絕了容彧,他還是在最需要的時候伸了手。
相比之下,賀予深在停車場那些冷冰冰的話,越發顯得刺耳。
晚上,她約容彧吃飯。
餐廳在江邊,窗外燈火倒映在水面。
容彧穿了件淺灰色襯衫,領口解開一顆扣子,少了平日的疏離,眉眼顯的溫和許多。
「沈氏的事,謝謝你。」沈桃舉起杯子,「這一杯我敬你。」
「你喝果汁敬我?」
「開車不喝酒,文明你我他。」
容彧唇角微揚,也端起水杯和她碰了一下。
「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沈桃放下杯子,「沒有誰應該無條件幫誰,資金我爸會按合同還,項目也會好好做,不會讓容氏吃虧。」
容彧點頭,「我相信沈叔叔。」
沈桃遲疑了兩秒,「那你有沒有什麼想要的?」
容彧瞥她,「你是準備給我發獎品?」
「可以考慮,價值不能超過兩百塊。」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沈小姐還挺大方。」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沈桃想了想還是問,「你幫沈氏,會不會影響容氏原來的計劃?」
容彧沒有瞞她,「會調整一部分資金,但在可控範圍。」
沈桃心裡有些內疚,「如果只是因為婚約,你其實不用做到這一步。」
容彧指尖輕輕轉著杯子,「不是只因為婚約。」
他語氣平穩。
「沈氏本身值得合作,至於剩下的原因,你以後會知道。」
一句話說得克制,卻讓她心口輕輕動了一下。
氣氛難得輕鬆。
吃完飯走出包廂,服務員剛拖過走廊,地面還殘留著一小片水漬。
沈桃穿著細跟高跟鞋,腳下一滑,身體猛地失去平衡。
「小心。」
容彧反應極快,一隻手握住她手臂,另一隻手穩穩摟住她的腰。
沈桃撞進他懷裡,鼻尖聞到清淡的木質香。
男人肩膀寬闊,隔著襯衫也能感受到結實的胸膛,她愣了下,耳根悄悄發熱。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賀予深帶著趙特助和幾名下屬迎面走來。
他穿著一身純黑西裝,挺括衣料將一米九的身形襯得愈發修長凌厲。
燈光落在那張輪廓完美的臉上,冷淡得像覆了一層冰。
沈桃下意識看向他。
賀予深目不斜視。
他從相擁的兩個人身邊經過,腳步沒有慢半分,甚至連餘光都沒給她。
陌生得像從來不認識。
「沒事吧?」容彧鬆開沈桃。
她回神站穩,「沒事,謝謝。」
「腳崴了嗎?」
沈桃忙擺手,「沒有,就是嚇了一跳。」
兩人離開餐廳,容彧開車送沈桃回沈家。
進門後,才發現客廳格外熱鬧。
容老爺子坐在沙發上,正和沈老爺子、沈老太太喝茶聊天,桌上擺著厚厚一摞舊黃曆。
「兩個孩子回來了。」沈老太太笑著招手,「快過來坐。」
容老爺子看著並肩進門的兩人,臉上的褶子笑的更深了,「多般配,你們感情既然穩定,也該把婚事提上日程了。」
沈桃腳步一頓。
「這麼快?」
「還快?」容老爺子瞪眼,「再拖下去,我抱重孫得排到下輩子。」
沈老太太笑他,「日子都沒看,你先把重孫名字想了十八個。」
容老爺子笑了笑,「盼了那麼多年了,名字得好好取。」
沈桃被幾位老人說得臉頰發熱,「現在討論孩子是不是太早了?」
「對對對,先討論婚禮。」沈老爺子翻開黃曆。
「中式還是西式?要不要都辦?」
客廳瞬間熱鬧起來,只有兩個當事人被問得插不上話。
沈南川在旁邊咳了一聲,「爸,別嚇著桃桃。」
沈老太太拉住孫女的手,「我們只是先找大師看看日子,你要不願意,誰也不能逼你。」
所有人的目光落過來。
沈桃想起容彧替沈氏做的一切,也想起自己說過會認真對待這段關係。
她遲疑片刻,沒有搖頭。
「我可以。」
幾位長輩頓時笑開。
「小彧呢?」沈老太太看向容彧,「你願意嗎?」
容彧沉默了幾秒。
腦海中毫無預兆地閃過姜悠悠那晚紅著眼睛趕他出門的樣子。
他知道這場婚禮意味著什麼,也知道有些事一旦隱瞞,將來只會更難收場。
可面對長輩期待的目光,最終還是點了頭。
「願意。」
第二天,容老爺子便請人看婚期,幾位大師連著研究了十來天,最後日子定在了八月初八。
消息傳到沈桃這裡時,她還有種不真實感,第一時間撥給姜悠悠。
「悠悠,我婚期定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什麼時候?」
「八月初八,一個月後。」沈桃靠在工作室窗邊。
「是不是特別快?我現在還跟做夢一樣。」
「恭喜。」姜悠悠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鬆。
話音剛落,胃裡忽然一陣翻湧,她捂住嘴,彎腰乾嘔了幾聲。
「悠悠,你怎麼了?」
「沒事,可能著涼了。」
她匆匆掛斷電話,起身去茶水間接水,剛聞到同事泡的咖啡味,又扶著水池乾嘔起來。
旁邊的女同事一臉探究的盯著姜悠悠,「悠悠,你這反應怎麼跟我懷孕那會兒一模一樣,不會是有了吧?」
「怎麼可能。」姜悠悠忙解釋,「我就是胃不舒服。」
回到工位,姜悠悠不自覺想起同事的話。
她這個月經期已經推遲好幾天了。
不會真的中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