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彧狼狽的倒在地上,賀予深滿面怒容的站在他跟前。
辦公室里死一般安靜。
方特助站在門外,聽見裡面一聲悶響,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想進去,又覺得這時候進去,八成會連自己一起抬出來,只能把準備看熱鬧的秘書全趕回工位。
容彧撐著地面坐起來,舌尖頂了頂被打破的唇角,抬手擦掉血。
他看著面前的人,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你今天打我是為了沈桃?」
賀予深沒穿西裝,黑色襯衫的領口松著兩顆扣子,袖口挽至小臂。
一路趕來帶起的戾氣還沒散,肩背繃得很緊,拳峰已經見了血。
「不是。」他聲音冷的沒有起伏,「就是看你欠打。」
話音落下,他一把攥住容彧衣領,又是一拳砸過去。
容彧偏過臉,肩膀撞上辦公桌,桌上的文件和鋼筆嘩啦掉了一地。
容彧痛的皺著眉頭,賀予深根本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第三拳落下時,容彧抬臂擋住。
「賀予深,你再動手,我還手了。」
賀予深冷笑一聲,眼底反倒更冷,「你試試。」
兩個人誰也沒再廢話。
容彧一拳砸過來,賀予深側身避開,揪住他的肩膀把人壓向桌沿。
容彧抬膝頂開他,桌角被撞得移出去半米,水晶擺件摔在地毯上,滾到了沙發底下。
他們從小認識,也不是第一次動手,卻從沒像今天這樣毫不留情。
一拳接著一拳,像是非要把這些年積在心裡的東西都砸碎。
容彧恨他不顧兄弟情分,之前明知自己要跟沈桃結婚,還一次次糾纏,絲毫不給他留面子,賀予深恨的更多。
「你有什麼資格來打我?」容彧擦掉下巴上的血,呼吸粗重。
「當初是你自己主動退婚的,還說她是鄉下土包子,你把她傷的最深。」
賀予深動作一頓。
容彧一拳砸在他腹部,咬牙道,「你現在裝什麼情深?」
賀予深悶哼一聲,抓住他的手臂將人掀倒,膝蓋抵住他胸口,一拳揮下去。
「至少我沒讓她成全海城的笑話,你睡了她閨蜜,跟她退婚,現在又跟她閨蜜結婚,如果別人知道,會在背後怎麼說她怎麼笑話她。」
容彧猛地推開他,「那晚是意外!我根本不知道是姜悠悠,我跟姜悠悠領證沒有公開,別人不會知道。」
賀予深像聽到了笑話,「孩子也是意外,領證也是意外?你口口聲聲別人不會知道,那我是怎麼知道的。」
這些話像刺,直扎進容彧心裡。
他臉色變了變,掄過來的拳頭更狠。
十幾拳過後,兩個人身上都掛了彩。
昂貴的襯衫皺的不成樣子,領口沾著血,辦公室更像剛被人洗劫過。
最後一拳落下,賀予深鬆開手,靠著辦公桌喘了兩口氣。
容彧咬著牙仰頭看他,「打夠了?」
「勉強。」
賀予深扯平袖口,動作仍舊從容。
他轉身走到門口,又停住。
「既然領了證,就管好你自己的事,別再讓沈桃替你們收拾爛攤子。」
容彧聲音沙啞,「你這麼在意她,為什麼不去告訴她。」
賀予深握著門把的手緊了一瞬。
「誰說我在意?我說一遍,我今天打你就是單純看你不順眼。」
門被重重甩上。
外面的員工齊刷刷低頭,恨不得把臉埋進電腦里。
賀予深從一排工位間走過,身高腿長,周身冷的沒人敢多看第二眼。
直到電梯門合上,辦公區才響起一片壓低的抽氣聲。
方特助吩咐其他人好好做事,趕緊跑進了總裁辦公室。
-
晚上八點,沈桃忙完工作,從桃枝影像出來,天已經完全黑下來。
路邊的梧桐樹下站著一個男人。
賀予深換了件黑色薄外套,身形挺拔得扎眼。
沈桃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徑直往停車場走。
一道低沉磁性的男聲忽然飄進耳中。
「我都知道了。」
她腳步沒停。
賀予深跟上去,「容彧和姜悠悠的事,我都知道了。」
沈桃終於停下,卻沒回頭,「所以呢?」
「所以……」賀予深忽然卡住。
他一路過來,想過很多話。
想說退婚不是她的錯,想說容彧不值得,甚至想告訴她,難受就別裝得若無其事。
可真站到她面前,那些話一句都說不出口。
他大步走到她前面,垂眸看著她,「你就沒什麼想跟我說的?」
沈桃用力甩開他,眼底全是壓不住的怒氣。
「有。」
她目光落在他光影斑駁的臉上,冷笑一聲,「容彧和悠悠的事,又是你的手筆吧?」
賀予深愣住,「你說什麼?」
「你和趙鐸一起參加飯局,沒多久容彧就在天闕出事,哪有那麼巧?」
沈桃這幾天積壓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
「賀予深,你還真是一如既往地卑鄙。」
賀予深臉上的神情慢慢凝住。
他沒想過,她看到他的第一反應,是懷疑他。
他沒有溫度的眸死死盯著她。
「沈桃,你就是這樣想我的?」
「不是我這樣想你,是你本來就這麼壞。」沈桃滿眼厭惡的回瞪著比自己高很多的男人。
「陷害江知珩一次還不夠,現在又來陷害容彧,賀予深,你就是個掃把星。」
賀予深盯著她,眼底那點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心疼,一寸寸熄了。
沈桃胸口起伏著,「我和容彧退婚了,你開心了?」
「我還是那句話,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四周車流不斷,那句話卻清晰得像貼著耳邊說的。
賀予深心口狠狠縮了一下。
他沉默數秒,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沒到眼底。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男人低頭看她,咬著牙一字一句,「我對你早就沒愛了,就算你求著嫁給我,我都不會娶你。」
沈桃指尖發抖,「最好是。」
賀予深沒再看她,轉身上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他臉上所有冷漠都垮了下來。
他握住方向盤,手背傷口重新裂開,血順著指節往下淌,他根本感覺不到疼。
想起沈桃剛才那些刺耳的話,男人冷笑一聲。
他再多管閒事,他就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