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天看了看賀予深,又看了看懷裡醉的站不穩的沈桃,手臂沒有鬆開。
「已經很晚了,不麻煩賀總,我送姐姐回去就好。」
姐姐?
賀予深眉骨狠狠跳了一下。
「你送?」
「我保證安全送到家。」阿天笑的禮貌,「這是我們的服務。」
「你的服務到門口結束。」賀予深伸手扣住他手腕,毫不客氣地把人從沈桃身邊扯開。
阿天沒想到他會直接動手,踉蹌兩步才站穩,「賀總,姐姐還沒說讓誰送。」
賀予深看都沒看他,「哪涼快哪待著去。」
「可她現在……」
賀予深側過臉,只一個眼神,阿天剩下的話全部卡在了喉嚨。
男人身高一米九,黑色休閒上衣勾出利落的肩背線條。
他站在台階下,神色冷淡,壓迫感卻重得讓人不敢再爭。
阿天很懂得審時度勢,立刻退開半步,「那麻煩賀總照顧好姐姐。」
臨走前,他還不忘朝沈桃揮手,「姐姐,到家給我發消息。」
沈桃醉眼矇矓地抬起手,「好……」
賀予深一把按下她的胳膊,「你跟誰都能聊?」
「要你管。」沈桃繞過他要去追阿天,才走一步,高跟鞋便在台階邊崴了一下。
賀予深眼疾手快地撈住她。
溫軟的身體撞進懷裡,帶著清甜的酒氣和淡淡的桃子香。
她個子只到他肩膀,細腰被他一隻手便扣住,烏黑的發尾掃過他手背,癢得人心煩。
「不能喝還喝那麼多,真是麻煩。」
賀予深嘴上嫌棄,托著她後頸的動作卻很輕。
他拉開副駕駛車門,護住她腦袋,小心將人放進座椅。
安全帶剛拉過來,沈桃忽然捂住嘴,臉色一變。
「等一下……」
賀予深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推開他,跌跌撞撞跑向路邊花壇。
下一秒,彎腰吐了起來。
賀予深閉了閉眼,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還是跟過去,伸手替她攏起長發。
沈桃吐了好一會兒,眼尾泛紅,整張小臉白的可憐。
賀予深眉心緊緊皺著,「不能喝還喝,髒死了。」
沈桃用手背擦了下唇角,慢吞吞轉身,「你說誰髒?」
「這裡還有第二個剛吐完的人?」
沈桃瞪大眼睛指著自己,「你嫌棄我?」
男人冷著臉,「不然呢。」
沈桃氣得瞪他。
她醉的厲害,眼睛裡蒙著水光,瞪人也沒有半點威懾力。
賀予深剛要拉她回車裡,她忽然踮起腳,雙手勾住他的脖子。
男人高大的身體被她拽得微微俯下。
「沈桃,你幹什麼?」
她沒回答,直接將臉埋進他胸前,把唇邊沒擦乾淨的酒漬全蹭到了他黑色上衣上。
蹭完還不算,她又抓著他的衣領抹了兩下。
賀予深額角青筋都冒了出來,「沈桃!」
「誰讓你嫌棄我髒。」她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現在你也髒了,我看你怎麼嫌棄我。」
「就算這樣,你也髒。」賀予深黑著臉。
「嘴邊全是嘔吐物,噁心死了。」
沈桃愣了兩秒,臉頰一下鼓起來。
「你再說一次。」
「髒。」
話音剛落,沈桃忽然再次踮腳,仰頭堵住了他的嘴。
柔軟的唇猝不及防貼上來。
賀予深整個人僵在原地。
夜風吹動路旁樹葉,遠處車輛駛過,車燈在兩人身上一閃而過。
他能清楚嘗到她唇上的果酒味,也能感覺到她呼吸裡帶著的熱氣。
沈桃像是在認真完成某種報復,用舌尖笨拙地把口水渡到他嘴裡,隨後迅速退開。
她揚起下巴,滿臉挑釁,「你嘴不也髒了。」
賀予深喉結重重滾了一下,竟下意識咽了。
反應過來後,他眼底瞬間冒出火,扣住她的手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知道啊。」
沈桃晃了晃腦袋,回答得理直氣壯,「我在向你這個混蛋吐口水報仇。」
「……」
「你有病。」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沈桃還想說什麼,身體卻突然往旁邊歪去。
賀予深顧不得生氣,下意識把人撈回懷裡。
她額頭抵在他鎖骨處,小聲嘟囔,「頭暈。」
剛才還張牙舞爪的人瞬間沒了力氣,軟軟靠著他,呼吸又輕又熱。
賀予深沉默幾秒,彎腰將她抱起來。
沈桃很輕,窩在他臂彎里像一團溫軟的雲。
他把人重新放進副駕駛,扣好安全帶,又從後備箱找出礦泉水和紙巾,替她擦乾淨臉。
沈桃被紙巾蹭得不舒服,偏著臉躲了兩次,最後抓住他的手腕不肯松。
「別走。」
賀予深動作停住,眼神不自覺軟了些,「不走。」
她閉著眼,含糊地接了一句,「阿天,笑話還沒講完……」
賀予深臉上的溫度頓時降回冰點。
「做夢都惦記男模,你好的很。」
他抽出手,將她身上的男模外套拽下來扔進垃圾桶,又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腿上。
沈桃靠著車窗,閉上眼睡著了。
賀予深站在車邊吹了會兒冷風,唇上那點柔軟的觸感卻怎麼都散不掉。
他拿起礦泉水,擰開瓶蓋想漱口,送到嘴邊又停下。
片刻後,他煩躁地將瓶子扔回車裡。
他一定是被氣昏了頭,才會連漱口都覺得多餘。
可越不去想,剛才那一瞬越清晰。
沈桃踮腳時抓緊他衣領的手、貼上來的溫度,還有她得逞後亮得驚人的眼睛,全在腦子裡打轉。
賀予深抬手碰了下嘴唇,臉色更難看了。
他煩躁地拉開駕駛座車門,完全沒注意到不遠處的大樹後蹲著兩個人。
照相機屏幕上,剛才那一幕被拍得清清楚楚。
一個記者激動的手都在抖,「拍到了嗎?」
「全程視頻,接吻的特寫也有!」
他們原本是來蹲一位夜會女友的頂流歌手,守了四個小時連人影都沒見到,正準備收工,卻撞上了海城最值錢的一條桃色新聞。
記者低頭翻看照片。
一張是賀予深摟著沈桃的腰,一張是她踮腳吻他。
昏黃路燈下,兩個人貼得嚴絲合縫,怎麼看都不像關係惡劣的前未婚夫妻。
「今晚沒白等。」
他咧嘴一笑,點開主編的頭像。
「這次獎金,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