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予深話音落下，包廂里的溫度像是又低了幾度。
沈桃盯著他，氣得胸口發堵。
「放心。」沈桃彎起唇，笑意涼涼，「我今晚花錢看帥哥，不看自戀狂。」
賀予深轉著手裡的酒杯，眼皮都沒抬，「天闕還真是什麼錢都賺，審美不行也敢進來消費。」
「我審美不行？」沈桃被噎的臉色漲紅。
「我看你才審美不行，每天不是一身黑就是一身灰，丑爆了。」
「你……你出去」賀予深攥緊手裡酒杯，眼眸里的怒火幾欲噴薄而出。
林梁低頭抿酒，肩膀憋的直抖。
沈桃冷笑，「這是林梁訂的包廂，你憑什麼讓我出去。」
林梁嘴角的笑瞬間消失。
這火怎麼還燒到他身上了？
方雪瑩眼看老闆的臉越來越紅，趕緊出來打圓場。
「哥，你好好說話，桃桃姐最近心情不好，出來放鬆一下怎麼了？」
「誰是你哥。」賀予深睨向她。
「天闕的門檻什麼時候這麼低了？」
方雪瑩一怔，「啊～」
賀予深冷哼，「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
方雪瑩低頭看了看自己，整個人都蔫了。
她不敢再招惹，抱起靠枕縮到角落，恨不得原地退群。
江知珩沒忍住笑出聲，「方雪瑩，你活該，賀予深今天就是條瘋狗，讓你多嘴。」
賀予深目光落在他身上，「你倒挺有自知之明，還知道自己是狗。」
江知珩臉一黑，「我說你是瘋狗！」
賀予深端起杯子仰頭喝了大半，冷笑一聲。
「自己是什麼，看別人就是什麼，你眼中的別人才是你，江瘋狗！」
江知珩：「……」
他竟然覺得有道理。
江知珩回過神，惱怒的伸手指著他，「你今晚最好別落單。」
林梁趕緊攔在中間，「大家好不容易坐在一起，都少說兩句，予深，你也別總是…」
賀予深閒閒看他，「你組這個局之前，沒做過風險評估？」
林梁閉嘴了。
很好，勸一個死一個。
沈桃看著被他懟到沉默的三個人，反倒冷靜下來。
跟這種人吵什麼？越生氣，越遂了他的意。
她拿起桌上的服務鈴，按了一下。
經理很快進來，「沈小姐，有什麼需要？」
「把今晚空著的男模叫來。」
經理笑容周到，「您喜歡什麼類型？」
沈桃瞥了賀予深一眼，「年輕，帥，嘴甜，會哄人，最重要的是，別自戀，別毒舌，也別陰陽怪氣，叫五個。」
「明白。」
方雪瑩從靠枕後面露出臉，眼睛瞬間亮了。
賀予深握著酒杯，唇角勾起一絲嘲弄，「沈小姐胃口不錯。」
「一般。」沈桃沖他甜甜一笑，「剛好夠洗眼睛。」
沒過多久，五個男模進了包廂。
有清秀乖巧的，也有肩寬腿長的。
領頭的叫阿天，白襯衫配黑色長褲，五官乾淨，笑起來還有一顆虎牙。
「姐姐晚上好。」
這聲姐姐叫得自然又好聽，沈桃眉眼都舒展開了。
「坐吧。」
她帶著方雪瑩去了沙發另一頭，五個人圍著她們坐下。
阿天很會看臉色，不勸烈酒，只倒了度數低的果酒，還把果盤裡最甜的草莓擺到沈桃面前。
「姐姐今天不開心？」
「這麼明顯？」
「漂亮的人皺眉，當然明顯。」阿天笑著說。
「不過沒關係，姐姐今晚負責喝酒，我們負責讓你開心。」
沈桃被逗笑，「你們培訓的時候，是不是專門學過哄人？」
「這句話不用學。」阿天眨了下眼，「看見姐姐，自然就會了。」
方雪瑩在旁邊捂住心口，小聲感嘆，「貴有貴的道理。」
幾個人玩起猜骰子，輸的人講笑話。
沈桃連輸了兩局，阿天主動替她喝酒，又故意把答案說得離譜，逗得她笑個不停。
另一個男模拿來一副撲克牌，說要給她變魔術。
沈桃隨手抽了一張，他把牌洗了三遍，最後卻從阿天的衣領里摸出了同樣花色的牌。
方雪瑩看得直鼓掌，「怎麼做到的？」
阿天把真正那張牌從沈桃手腕下抽出來，笑著說，「秘密。不過姐姐要是再笑一下，我可以考慮透露。」
「你們這哄人的流程還挺完整。」沈桃嘴上拆台，唇角卻一直翹著。
「姐姐開心就不算流程。」
男模們很懂分寸，誇人不顯油膩，靠近時也會先看她的反應。
沈桃漸漸放鬆，連壓在心裡好幾天的煩悶都淡了些。
她笑聲清脆悅耳，隔著半個包廂都聽得清清楚楚。
賀予深坐在暗處，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也沒往那邊看，捏著杯壁的手指卻越來越緊。
阿天又靠近沈桃說了句什麼，她笑的趴在沙發扶手上，白皙的臉頰浮著淡淡的紅，長發從肩頭滑落。
賀予深仰頭喝盡杯里的酒，杯子落在桌面，發出「咚」的一聲。
林梁靠在沙發上閒適的抿著酒，他左右看了看，坐到賀予深旁邊，用胳膊碰了碰他，「真不管？」
「管什麼？」
「人都快讓小狼狗哄走了。」
賀予深靠著沙發，語氣散漫，「跟我有關係？」
林梁撇撇嘴，「要不要追回來？你開口，我幫你。」
賀予深上下掃了林梁一眼，像看神經病。
「你有病吧。」
林梁看了眼他快被捏碎的杯子，「行，當我沒說。」
散場時，沈桃已經喝得腳步發飄。
阿天一直把她送到會所門口。
夜風吹過來，她縮了縮肩膀，他立刻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姐姐，我剛才那個笑話還有後半段。」
「什麼後半段？」
阿天低頭湊近她耳邊，小聲說了兩句。
沈桃笑得身子直晃，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兩個人遠遠看去，幾乎要抱在一起。
後方幾步遠，賀予深單手插兜，面無表情，渾身卻冷得像結了冰。
林梁見勢不對，一手一個，把江知珩和方雪瑩塞進車裡。
「你送沈小姐。」
賀予深冷聲道。「不送。」
「那你在這兒凍著吧。」
林梁說完便踩下油門，半點沒給他反悔的機會。
眼看阿天的手快要摟住沈桃的腰，賀予深額角跳了兩下，長腿一邁走上前。
他在兩人身後重重咳了一聲。
「沈小姐，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