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悠悠看著容彧舉起來的手，半天沒開口。
沈桃往她旁邊挪了挪，湊到她耳邊，「悠悠，他都急成這樣了，先等事情查清楚吧，你難受，我們都知道，別在氣頭上做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許明珠也勸，「孩子還那么小，離婚兩個字別總往嘴邊放，不吉利。」
話音剛落，容澈先哭起來。
容翊聽見弟弟哭聲，也跟著哇啦一聲哭起來。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兩人，立刻一起轉過身。
姜悠悠接過容澈，容彧接過容翊，一人抱一個，方才的爭吵也顧不上了。
「不哭，媽媽在。」
姜悠悠輕聲哄著，抬頭看向容彧時，臉色仍沒緩過來。
「別以為發個誓，我就信了。」
「我會給你交代。」容彧托穩兒子，語氣比方才低了不少。
姜悠悠沒應，低頭拍了拍孩子。
直到哭聲漸漸小了，她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當著客人的面，跟容彧吵了那麼久。
「不好意思，讓你們看笑話了。」她有些難為情，又看向賀予深的膝蓋。
「中午留下吃飯吧，我讓廚房準備。」
「不用忙。」許明珠起身，「家裡還有事，我們先回去，你照顧好自己和孩子，有什麼話好好說。」
沈桃也握了握姜悠悠的手，叮囑她有事打電話。
她們告辭時，賀予深正準備把冰袋交回去，許明珠叫住了他。
「你也一起，去拿藥。」
男人有些猶豫，「會不會太打擾……」
許明珠擺手，「拿瓶藥，打擾什麼。」
他這才起身。
容彧站在旁邊，懷裡抱著孩子，眼睜睜看著許明珠還回頭提醒賀予深走慢點。
他忽然覺得，剛才撞那一下，疼的好像不止賀予深的膝蓋。
三個人離開容家，賀予深開著自己的車跟到了沈家門口。
他下車後，走到門邊忽然停住腳步。
許明珠見他沒跟上，回頭看過去，「怎麼不走？」
賀予深看了眼客廳方向。
「我在外面等吧，怕沈叔叔見了不高興。」
他今天沒再叫大哥，也沒提要進門。
高高一個人站在那裡，竟顯出幾分無處落腳的侷促。
沈桃看看他，又看看母親，手指悄悄勾住包帶。
從手機被收走，他們一句私下的話都沒說成。
剛在容家，想坐近些都沒機會，如今人已經到了門口，她連一句進去吧，也得看母親的臉色。
沈桃抿了抿唇，到底沒搶著說話。
許明珠看男人可憐巴巴，有些心疼，她走回去拍了拍男人手臂。
「有我在，你怕什麼？你來拿藥，又不是來吵架，進來。」
賀予深遲疑了幾秒，點了點頭。
「那麻煩阿姨了。」
-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先看見妻子和女兒，再看見後面那個人。
他揉了揉眼睛。
沒看錯。
雜誌往桌上一放，沈南川站起身，怒氣直往上沖。
「你們怎麼把這個殺千刀的帶進來了！」
賀予深站住，「沈叔叔。」
「別叫我。」
許明珠橫了丈夫一眼，「什麼殺千刀，說這麼難聽，他受傷了，我帶他回來拿瓶藥。」
「我們家的藥，憑什麼給他。」沈南川越想越氣。
「他痛死也跟我們沒關係。」
沈桃心口一緊，剛要開口，母親已經走到父親面前。
「是我讓他來的，人家來拿藥，又不是來娶你女兒，你激動什麼？」
「我……」
「坐下，看你的雜誌。」
許明珠說完，轉頭叫賀予深跟她上樓。
男人看了沈桃一眼，沒多說，跟在許明珠身後上去了。
沈桃留在客廳，伸手把父親放歪的雜誌擺正。
沈南川看她一眼，她又把手收回去。
「你們出去前商量好的？」他壓著聲音問。
「沒有。」
「那你媽怎麼回事？」
沈桃也想知道。
她只好把賀予深扶姜悠悠、被容彧誤傷的經過說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更沒敢提他紅著眼說的那句母愛。
她怕她爸聽完，直接上樓把人趕出來。
沈南川聽了半晌，仍不滿意，「他倒會趕時候。」
沈桃輕輕嗯了一聲，目光不由自主往樓梯那邊飄，她生怕父親忽然改了主意，連這瓶藥也不讓拿。
樓上，許明珠在儲物間翻了幾處，沒找到藥瓶，忽然想起來。
「前陣子阿遲拿去用了，應該在他房間。」
賀予深應了一聲，跟過去。
沈遲不在家，房間裡收拾的井井有條。
許明珠先去看窗口的長桌，隨手指了指靠床的床頭櫃。
「你幫我看看那邊抽屜，有沒有一隻深色小藥瓶。」
「好。」
賀予深拉開抽屜。
裡面放著幾本書，旁邊是些零碎物件，沒有藥瓶。
他合上抽屜門時卡了一下，柜子晃動後，壓在最底下的書里露出一個紅色邊角。
賀予深動作停了停，抬眼看向許明珠。她正背對著他，在另一邊找東西。
他抽出那本紅色證件。
結婚證！
翻開，照片上兩張臉映入眼底。
沈遲，沈芙。
賀予深瞳孔驟縮。
這兩個人，竟然已經領了證。
平時盯他和沈桃盯得那麼緊，輪到自己，瞞得倒嚴實。
他又看了一眼證件上的名字，確認自己沒有看錯，才抬起頭。
許明珠還在找藥，對身後的動靜毫無察覺。
若是她知道這本結婚證，剛才還會這麼隨意地讓他翻抽屜嗎？
賀予深捏著證件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落回那張合照上。
「找到了。」
許明珠的聲音忽然響起。
賀予深拿出手機，迅速拍下一張照片，隨即將證件放回書里恢復原樣。
抽屜合上時，他已經收好了手機。
許明珠拿著藥過來，「在這邊收著，難怪找不見。」
「您費心了。」他接過藥，神情如常，陪她下了樓。
沈南川還在沙發上坐著，雜誌一頁也沒翻。
見人下來，他冷著臉趕人，「藥拿到了，趕緊走。」
「沈叔叔，許阿姨，謝謝。」賀予深把藥收好，沒有爭辯，微微低下頭，轉身往門口走。
身後，許明珠忽然叫住他。
「都中午了，還走什麼，留下吃飯吧。」
賀予深停下。
沈南川猛的轉頭。
沈桃也一下愣住。
她媽不僅把人帶回家，還要留他吃午飯？太反常了。
她心裡突然有些不安。
她媽該不會有什麼陰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