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彧大步衝過來,一把扯住賀予深,將人甩到身後。
賀予深沒防備,退了兩步,膝蓋重重撞上茶几邊緣。
悶響聽的沈桃心口一跳。
她立刻站起來,手已經伸出去,餘光掃到母親,又硬生生收回去。
賀予深皺緊眉,扶住沙發背,沒吭聲。
姜悠悠方才失了平衡,扶著旁邊的沙發才沒摔下去。
容彧拉住她,將人帶到自己身後,轉頭怒視著賀予深。
「你還真敢到我家欺負她?」
賀予深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膝蓋,緩緩抬眼。
「我欺負誰了?」
「昨晚你怎麼說的,忘了?」
「容彧!」許明珠先聽不下去了。
「你也太不分青紅皂白,悠悠自己絆了一下,他伸手去扶,怎麼就成了欺負人?」
容彧一怔。
他趕回來時,只看見姜悠悠身子往下倒,賀予深的手還抓在她胳膊上。
「我明明看見他伸手……」
「是扶我。」姜悠悠打斷他。
她動了動被握著的手,沒抽出來,眉頭也皺了。
「許阿姨說的是真的,賀總要是不伸手,我剛才就摔地上了,你先把事情弄清楚再發脾氣行不行?」
容彧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給我老闆道歉。」姜悠悠臉色難看。
容彧看向賀予深,嘴唇繃緊,沒開口。
賀予深也沒催,只撐著沙發背站穩,膝蓋沒敢再彎。
這個樣子落在許明珠眼裡,更顯得他委屈。
她走過去,扶著他胳膊讓他坐下,「磕哪兒了,疼不疼?」
賀予深強忍著,「沒事,謝謝阿姨關心。」
「那麼大一聲,怎麼會沒事。」
許明珠不悅的看向容彧,「冤枉了人,就該道歉,人家是來探望悠悠和孩子的,好心幫忙,還挨你這麼一下。」
姜悠悠反手在容彧手背上掐了一下。
他終於不情不願地開口,「對不起。」
賀予深抬眼看他,停了一瞬,才道,「算了。」
語氣寬宏得容彧直皺眉。
姜悠悠還看著他,「還有呢?」
「還有什麼?」
「以後別一進門就動手,家裡還有孩子,你剛才那一聲,連我都嚇了一跳。」
容彧看向月嫂懷裡的兒子,喉結動了動。
他一路趕回來,怕她吃虧,到了家卻先把她嚇著了!
此刻被她當著眾人數落,他臉上掛不住,偏偏又沒法反駁。
「知道了。」
聲音低了下去,攥著她的力道也鬆了些。
旁邊月嫂已經把容翊哄住了,孩子抽噎兩下,趴在懷裡不再大哭。
姜悠悠鬆了口氣,正要再掙手,許明珠已經讓賀予深把褲腿往上挽。
他遲疑了下,「阿姨,真不用……」
「看看。」
賀予深彎腰,露出膝頭。
撞到的那一塊紅了一大片,邊上有些發腫。
沈桃站在旁邊,指尖一下攥緊。
她剛才還懷疑他又在裝,看清傷處,心裡跟著揪起來。
茶几邊緣那麼硬,他被甩過去時又沒站穩,撞的那一下,全讓膝蓋受著了。
賀予深抬眼,正好看見她皺眉,他沒說話,只朝她輕輕搖了下頭。
越這樣,沈桃心裡越不舒服。
若是只有他們兩個人,她早就湊過去問疼不疼了,現在偏偏連關心都得藏。
許明珠沒注意到女兒,轉頭請傭人拿個冰袋來。
傭人貼心的用毛巾包上,許明珠接過,遞給賀予深。
「先敷下,我家裡有瓶秘制跌打藥,待會兒跟我們過去拿,若是疼得厲害,還是得讓醫生看看。」
賀予深正低頭按著冰袋,聽見跟我們過去幾個字,動作慢了半拍。
他抬起頭,眼眶竟有些紅。
「謝謝阿姨。」
許明珠一愣,「怎麼了?」
男人搖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您真好,您這麼關心我,我才知道,被媽媽惦記著是什麼感覺。」
沈桃看向他。
容彧也看向他。
客廳里有那麼兩秒,靜的出奇。
許明珠想起盛妍說過他被拋棄後的那些事,心裡跟著泛酸,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了,別難過,受了傷就好好養著。」
賀予深低低嗯了一聲。
他確實盼著許明珠心軟,可這句關心真落到自己身上,又想起她剛才毫不猶豫地替自己出頭,胸口還是有些發熱。
容彧簡直看呆了。
認識二十多年,這人就算從樓梯上滾下來,恐怕都不會露出這種表情。
如今磕了個膝蓋,竟然哭了?
他腦子裡慢慢浮出三個字。
男綠茶。
還沒來得及再看,手忽然被甩開。
姜悠悠揉著手腕,冷臉問他,「離婚協議擬好沒有?」
容彧的臉色立刻變了。
「沒擬。」
「那你回來幹什麼?」
「我說過,沒有出軌。」
他看了眼賀予深,忽然想起來,「你昨晚也在,你說,包廂是不是只有我們四個,沒有其他女人?」
賀予深按著冰袋,慢慢抬眼。
一進門就推他,現在倒知道請他幫忙了。
他本想刺容彧兩句,餘光卻看見沈桃正盯著自己,許明珠也在等回答。
那點壞心思立刻收了。
「四個兄弟聚一聚,包廂里沒有別人。」
姜悠悠扯了下嘴角,「昨天林梁也是這麼告訴我的,還說他一刻都沒離開過包廂。」
容彧聽見林梁名字,太陽穴直跳。
賀予深看了他一眼,倒沒替他把話說滿。
「我只說我看到的,包廂里確實沒有女人,至於其他的,我沒看見,不能作證。」
沈桃原本提著的心稍稍放下。
她也希望是誤會,卻不想悠悠又被打圓場的謊話惹急。
「悠悠,我們今天來,也不是逼你原諒誰。」她輕聲補了一句,「你有什麼不舒服的,說出來就好。」
姜悠悠鼻尖忽然有些酸,「包廂里是沒有,他是在外面跟那個女人卿卿我我的。」
「我沒有跟她卿卿我我。」容彧聲音都變了。
「姜悠悠,我跟她根本不認識,你要不信,等我把她找來,當面問清楚。」
姜悠悠冷笑,「你們提前商量好說辭,當面問能問出真的?」
「我還能怎麼證明?」容彧氣的按了按額角,生生停住要往下說的話。
昨晚讓人去調走廊記錄,會所經理說那裡監控壞了調不到。
他不想再空口解釋,又被她一句句逼得壓不住火。
「姜悠悠,我發誓。」
男人抬起手,豎起三根手指。
「我要是在婚內碰過別的女人,天打雷劈,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