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予深還沒回答，艙室後面先傳來一聲輕咳。
沈桃抬眼，看見父親從裡面走出來，母親緊跟在旁邊。
接著是沈遲、江知珩、林梁，還有捂著嘴笑的方雪瑩，賀明遠和盛妍也在，連爺爺奶奶都來了。
沈桃看著這群人，徹底愣住。
「你們……」
明明剛才電話都不接，現在竟然都出現在這裡。
許明珠眼圈微紅，朝她笑了笑，「先聽小賀說。」
賀予深走到沈桃面前，下一秒，撲通一聲，單膝跪地，將玫瑰遞到她手裡。
「桃桃，嫁給我吧。」
沈桃抱著花往後退了半步，心一下跳的很快。
燈光落在賀予深肩上，深色西裝平整挺括。
他仰頭望著她，眼裡再沒有昨晚那種刻意撐出來的疏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
她嘴唇動了動，腦子裡亂成一團。
「你不是……已經有未婚妻了嗎？」
賀予深眼底的笑意一頓。
「沒有。」
他握住她空出來的那隻手，「昨晚是我說了謊，我以為你信了，就能不再等我，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沈桃看著他，眼眶一下紅了。
「可我昨晚哭了一夜。」
這句話說得很輕，賀予深卻聽得指尖都僵了。
他看見她微腫的眼睛，終於知道，自己那句自以為成全她的話，把她傷的有多深。
「對不起。」
他低下頭，攥著她的手，聲音發緊，「是我想錯了，以後不會再拿這種事騙你。」
沈桃吸了吸鼻子，又看向父親。
「那爸爸……」
「爸爸同意。」沈南川走過來，站到她身旁。
沈桃不敢信，「真的？不是為了哄我高興，才這麼說的吧？」
她問得太小心，仿佛聲音大一點，這句話就不算數了。
「不是。」沈南川看著她，「往後想見他，就好好去見，不用再藏手機，也不用一看見我就急著解釋。」
他說著，聲音有些哽咽。
原來女兒跟他相處，竟已經小心到了這個地步。
他看著女兒仍不敢鬆口氣的模樣，心裡又酸又澀。
「這段時間，你每天按時回家，陪我吃飯，問我藥吃沒吃，爸爸知道你心疼我，可你除了這些，好像就沒什麼高興的事了。」
沈桃眼淚掉下來，想說沒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沈南川抬手替她擦了擦。
「我一直說是為你好，總不能最後只剩我自己滿意，讓你一輩子不開心。」
他頓了頓，語氣緩下來。
「再說了，當初說好少數服從多數，爸爸也得說話算話。」
昨晚在酒店，沈南川到陽台讓賀予深做選擇題。
賀予深聽見選擇題三個字，站得比之前還直，神情鄭重，像是已經做好了應付任何刁難的準備。
沈南川看著他，慢慢開了口。
「題目就一道，答案也只有一個。」
「跟桃桃結婚，一輩子對她好。」
賀予深很久沒說話。
沈南川皺眉，「不認？」
「認！」
男人猛地回過神，一把握住他的手，眼底的驚喜幾乎藏不住。
「叔叔，我認，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對她，一輩子。」
他平時在生意場上那麼利落，那會兒卻連話都說的顛三倒四。
謝謝說了一遍又一遍，握著沈南川的手，半天不肯鬆開。
沈南川被他攥的手疼，掰開他的手。
「行了，我是同意你娶我女兒，不是讓你把我的手帶回去。」
賀予深這才鬆開，眼睛卻仍亮著。
他回頭去看玻璃門裡的沈桃，她正低頭喝水，完全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
他很想立刻走過去叫她，告訴她不用再怕了。
沈南川卻先拉住他，說想找個鄭重些的場合，親手把女兒交給他。
後來商量起今晚的安排，他更是連夜去準備。
沈南川原本只想給女兒一個驚喜，沒想到中間那句謊話，竟讓她又難過了一夜。
「今晚的事，是爸爸沒提前告訴你。」他摸了摸女兒的頭，「讓你受委屈了。」
沈桃抹了下眼淚，又想起自己原本是來赴誰的約。
「那葉則揚呢？」
「今晚沒約他。」沈南川嘆了口氣，「昨天只是認識一下，爸爸沒給你們定什麼關係，今天的晚餐，從一開始就是給你和小賀安排的。」
她這才鬆了口氣，幸好，沒有讓另一個人在毫不知情的時候卷進來。
沈桃搖頭，眼淚卻止不住。
她有太多話想說，最後只叫了一聲爸爸。
沈南川應下，轉頭看向仍跪著的男人，聲音嚴肅起來。
「別忘了答應我的話。不是今天哄她高興，是以後每一天都要對她好。」
賀予深紅著眼眶點頭。
「一定。」
他重新看向沈桃，從口袋裡拿出戒盒，打開。
「桃桃，你願意嫁給我嗎？」
這回，她終於不必再先去看父親的臉色。
她看著眼前的人，想起他跟自己吵架時的臭脾氣，想起他低頭替自己整理衣服的樣子，也想起他去家裡求原諒，明明被冷臉對待，還要朝她笑。
那些好與不好，她都記得。
兜了這麼大一圈，她最捨不得的，始終還是他。
江知珩在旁邊先起了個頭。
「嫁給他。」
方雪瑩也跟著喊，林梁笑著拍手，一時間艙里全是起鬨聲。
沈桃低頭看著賀予深，含著淚點了點頭。
「我願意。」
他給她戴戒指時，手抖的厲害，戴好後站起來，激動的把人一把抱起。
沈桃驚呼，忙摟住他的肩。
他抱著她轉了兩圈，才把人放下來，仍把她緊緊扣在懷裡，半晌沒捨得鬆手。
沈桃將臉埋在他肩上，終於哭著笑了。
旁邊響起口哨聲。
江知珩看得心癢，順手從邊上拿了束備用的玫瑰，走到方雪瑩面前。
「喏，送你。」
方雪瑩正笑著拍手，忽然被花擋住臉，差點撞上去。
「江知珩，你有病吧。」
她瞪他一眼，伸手想把花撥開，沒留意包裝邊緣露出來的一小截花刺，指尖猛地一疼。
「嘶……」
江知珩臉上的笑瞬間沒了，忙捧住她的手。
「扎到了？」
小小的血珠冒出來，他情急之下將她指尖送到唇中，用力吮吸血珠。
方雪瑩手指酥麻，整個人僵住，她往回抽，抽了幾下沒抽動。
「你這個流氓，快鬆手。」
她氣的用另一隻手，狠狠甩過去一巴掌。
巴掌聲太過清脆，艙室里的笑聲一下停了，連賀予深都抬眼看過來。
江知珩偏著頭，抬手摸了摸臉頰，舌尖抵著腮，眼裡滿是回味。
「方雪瑩，你巴掌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