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第二年,沈桃的桃枝影像在全國開了三十家分店。
賀予深的兩年二人世界,還沒過完也徹底結束了。
剛出生的小奶娃往他懷裡一放,他連手都不敢動。
沈桃靠在醫院病床上,看他肩背繃的筆直,忍不住笑,「你放鬆一點,她又不會咬你。」
男人低頭看著懷裡小小的一團。
孩子閉著眼,嘴巴輕輕動了動。
他立刻緊張,「是不是餓了?」
「剛吃過。」許明珠笑著走過來,替他調了調姿勢。
「她好著呢,倒是你,再這麼繃著,胳膊該酸了。」
賀予深沒覺得酸。
他只是有點不敢相信,這么小的孩子,真是他跟桃桃的女兒。
說起來,這個小姑娘來得有些突然。
原本兩人商量好了,先不急著要孩子。後來有一次,沈桃去公司接他下班,辦公室里只剩他們兩個,一時親近過了頭,避孕的事也疏忽了。
賀予深當時還存著僥倖,想著只有一次,應該沒那麼巧。
結果,偏偏就是那麼巧。
沈桃拿著檢查結果坐在車上,半天沒說話。
他也沒說話,手一直握著她的,拇指來回蹭了好幾下。
最後還是她先開口。
「不是說過兩年嗎?」
「是我的錯。」
認錯倒快。
沈桃瞪他一眼,低頭看看單子,又忍不住將手放到小腹上。
那裡還平平的,什麼都感覺不出來。
可醫生說,已經有一個小寶寶了。
「那現在怎麼辦?」
賀予深俯下身,看著她,「你怎麼想?」
她沉默了一會兒,「都來了,我想留下。」
他握緊她的手,眼底的緊張終於鬆了些。
「好,我們一起養。」
這事傳到兩家,最高興的是長輩。
許明珠跟盛妍隔三差五就通電話,一個問桃桃今天想吃什麼,一個問上次送去的湯合不合胃口。
有天晚上,兩人各送來一個保溫桶,剛好在門口碰上。
沈桃看著擺到桌上的兩份湯,端著碗,愣是沒敢先喝哪一份。
賀予深把另一碗端到自己面前。
「她喝不完的我喝,別撐著她。」
後來沈桃胃口好了些,兩位媽媽才沒那麼發愁。
哪道菜她多夾了兩筷子,下回來家裡,桌上准能看見。
如今盼到孩子出生,還是個白白軟軟的小姑娘,許明珠和盛妍更是怎麼看都看不夠。
賀予深才抱了一會兒,女兒就被外婆接走了。
他空著手站在床邊,沈桃沖他招了招手。
「過來。」
男人立即坐下,替她理好滑落的被角。
她輕輕握住他的手指,「被搶走了?」
「嗯。」
「那陪我吧。」
他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本來就陪你。」
沈桃這才看清,他眼底還有紅血絲,襯衫袖口也皺著,不知多久沒顧得上整理。
賀予深握著她的手,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看你生女兒前痛成那樣,我有點怕。」
沈桃看向他,他沒再說下去,只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邊。
她彎了彎唇,輕輕摸摸他的臉,「現在沒事啦。」
旁邊,兩位爺爺已經開始為孩子的名字爭起來了。
沈南川提前翻了好幾天字典,連紙都準備好了。
「賀安寧,平平安安,日子安穩,比什麼都好。」
賀明遠點頭,「意思是好,就是太常見。我想了一個,賀知夏,好聽,也好記。」
「孩子又不是夏天生的。」
「名字也不是非得照著季節取。」
沈南川拿起那張紙,「那還是安寧好。」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說著說著,又各添了兩個,誰也沒說服誰。
沈桃聽得腦袋都大了。
「爸,你們先別爭。」
兩位父親同時看過來。
她往賀予深身旁靠了靠,「這是我們的孩子,讓我們自己取吧。」
賀予深低頭看她,「賀慕桃。」
他說得太快,沈桃愣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想的?」
「剛才。」
「真的?」
他笑而不語。
沈桃耳根一點點紅了,伸手戳了戳他,「哪有人這麼取名字的,肉不肉麻。」
賀予深挑眉看她,「哪裡不好?」
「別人一聽就知道……」她說到一半,沒往下說。
賀予深倒坦然,「知道就知道,我又沒想藏。」
許明珠低頭看看懷裡的孩子,笑著念了一遍,「慕桃,挺好聽的。」
盛妍也點頭,「叫起來順口。」
沈南川看著女兒發紅的臉,沒再堅持,把手裡寫滿名字的紙折起來,放回口袋。
「那就這個。」
賀明遠立即贊同。
方才爭了半天的兩個人,這回倒難得痛快。
沈桃還想說什麼,許明珠懷裡的小奶娃忽然哼了一聲。
賀予深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小手,「慕桃?」
小手一動,攥住了他的指尖。
男人頓時笑了,轉頭看妻子,「她同意了。」
沈桃看著一屋子人,實在沒脾氣。
才出生幾天,就全站她爸爸那邊了。
出院回家後,賀予深學會的第一件事,是換尿不濕。
剛開始手忙腳亂,沈桃在旁邊看著,比自己動手還累。
後來熟練了,半夜聽見孩子哼唧,他也能先一步起來。
小慕桃一天天長開,眼睛又黑又亮,笑起來時,沈桃總忍不住湊過去親她。
很快,孩子三個月了。
容彧和姜悠悠帶著兩個兒子來做客,進門時,容翊走在前面,容澈緊緊跟著。
兩個小傢伙眉眼越長越漂亮,穿著一樣的小衣服,剛站穩,就一齊往妹妹那邊看。
「慢一點,不能擠。」
姜悠悠伸手攔著,沈桃已經抱著女兒坐到沙發上。
容翊把手裡的小玩具遞過去,容澈不甘落後,也舉起自己那個,嘴裡含含糊糊叫妹妹。
「謝謝哥哥。」沈桃替女兒收下,放到旁邊。
小慕桃盯著面前晃來晃去的兩張臉,忽然咧嘴笑了。
姜悠悠看得心都軟了。
「桃桃,咱們做親家吧。」
沈桃一愣,隨即笑著應,「好啊。」
話音落下,她看看容翊,又看看容澈,犯了難。
「可你有兩個,定哥哥還是弟弟?」
賀予深剛端起茶,聽見這話,又放了回去。
女兒才三個月,她們已經商量到這裡了?
姜悠悠卻越想越覺得有趣,「讓慕桃自己挑,抓鬮。」
容彧和賀予深對視一眼,臉上露出無奈又寵溺的笑,誰也沒捨得掃她們的興。
姜悠悠已經去拿紙筆了。
她寫好兩個名字,揉成紙團,拿回來時還特意晃了晃。
「來,咱們小慕桃做主。」
姜悠悠笑著將兩個紙團托在掌心,送到小姑娘手邊。
兩個哥哥也挨著沙發站好,眼巴巴看著。
小慕桃不知道他們在等什麼,只覺得眼前有東西,伸出小手碰了碰。
她碰到左邊那個,又蹭到右邊那個,兩隻手一收,竟把兩個紙團都攥進了手裡。
姜悠悠愣住。
沈桃也低下頭,看著女兒攥得緊緊的小拳頭,哭笑不得。
賀予深怕她往嘴裡送,忙伸手攔著,忍著笑問,「現在怎麼算?」
容彧看看兩個兒子,「你們這辦法,確實不怎麼靠譜。」
沈桃一臉無奈捏了捏女兒小臉。
「還想一下要兩個?小慕桃,你也太貪心了吧。」
小姑娘沒聽懂,沖她一笑,兩隻小手攥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