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紙團剛從小慕桃手裡拿出來，門口傳來了方雪瑩的聲音。
「江知珩，你鬆開。」
她甩開男人的手，才走兩步，又被他牽住。
方雪瑩停下來，扭頭瞪他，「你煩不煩？這麼走路不方便。」
「哪裡不方便？」
「我要拿包。」
江知珩接過她肩上的包，另一隻手仍牽得牢牢的。
「現在方便了。」
她被噎住，恨不得踩他一腳。
三天前兩人剛訂婚，這人逢人就要提一句。
在路上看到保潔阿姨，也得拐著彎介紹這是他未婚妻。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以前不會說這三個字。
沈桃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進來，笑的肩膀直顫。
「又怎麼了？」
方雪瑩白了身邊男人一眼。
「嫂子，你管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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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桃聳肩，「我哪管得了？」
「那讓我哥管。」方雪瑩說得理直氣壯，。
江知珩聽到大舅子名字，倒很自覺，進門把包放好，又替她把歪在手腕上的鐲子扶正。
方雪瑩看著江知珩那隻手，忽然想起最初被他賴上的時候。
也是在這間客廳。
只不過那時，哥哥嫂子剛結婚，小慕桃還沒出生。
當初那枚被方雪瑩扔出去的戒指，她和江知珩找了很久，恨不得掘地三尺，愣是沒找到。
最後，江知珩面無表情看著她。
「你賠。」
方雪瑩當時連呼吸都停了一下。
「你說兩千萬就兩千萬！你怎麼不去搶？」
江知珩當即拿出購買憑證，湊到她眼前，不多不少，剛好兩千萬。
她盯著那一串數字，數了兩遍，腦袋都大了。
哥哥有錢是哥哥的，她就算把這些年攢的錢全拿出來，也不夠。
早知道她就朝江知珩臉上扔了，至少找起來不費勁。
方雪瑩破罐子破摔。
「沒錢。」
江知珩盯了她一會忽然話鋒一轉。
「那做我女朋友，這筆帳一筆勾銷。」
方雪瑩氣笑了，「想得美。」
她轉身去找哥哥嫂子借錢。
沈桃聽明白原委，當即答應，賀予深更乾脆，讓江知珩報帳號。
江知珩直接拒絕，「我不要錢，我要原來那枚。」
那是枚孤品，真要一模一樣，根本找不到。
賀予深看著他，臉上連客氣的笑都沒了。
「江知珩，差不多行了。」
江知珩不願意退讓。
方雪瑩不想讓兩人為自己吵起來，咬咬牙，說東西是她扔的，這筆帳她認，但想拿戒指換女朋友，門都沒有。
話是這麼說，後來再見江知珩，她多少還是有點心虛。
他到店裡，她不好意思趕，他送她回家，她也不再張口就說滾。
偏偏母親和賀叔叔還幫著說話，說江知珩待她上心，讓她別總一見面就凶人。
她只能把氣往肚子裡咽。
真正讓兩人改變關係的，是方雪瑩那次上山采景。
原本天氣還好，返程時忽然下起瓢潑大雨，她腳下一滑，腳踝疼得站不穩，只好先退回附近的亭子。
山頂只有她一人。
手機響時，她正嚇得瑟瑟發抖。
江知珩問她在哪。
她聽見那個聲音，不知怎麼，眼眶一下就紅了，嘴上卻仍說沒事，等雨小一點就下去。
他聽出不對，追問幾句，她才說自己崴了腳。
「位置發我，待在能避雨的地方，別自己走。」男人急匆匆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半小時後，方雪瑩看見江知珩站在亭外，頭髮和肩膀全濕了，渾身狼狽的沒眼看。
一個半小時的路程，他愣是半個小時到了
方雪瑩張著嘴巴看著他都忘了反應。
他蹲下看她的腳，臉色很難看，沒數落她。
只問了一句，「疼得厲害嗎？」
她本來忍了很久，他一問，反而委屈得不行，點頭時眼淚就掉了。
江知珩背對她蹲好。
「上來。」
下山的路不好走，他每走幾步便試試腳下，背著她走得很慢。
方雪瑩趴在他背上，第一次沒嫌他管得多。
她替他撥開擋住眼睛的濕發，問了兩次累不累。
第一次他沒答，第二次才偏了偏頭。
「你別亂動，讓我看清路。」
她立刻不動了，手臂也不敢勒著他。
到了山下，她看見他手上蹭破的口子，鼻尖又是一酸。
「你手……」
他把她安頓到車邊，低頭看了一眼，像這才發現。
「沒事，先去看你的腳。」
她攥著他的衣角沒松。
「江知珩，你怎麼來這麼快。」
他垂眼看她，喉結動了動，「剛才電話里聽你聲音不對，我真怕趕過來找不到你，我只恨自己沒有翅膀，不能立刻飛到你身邊。」
方雪瑩那些早想好的嘴硬話，一句也說不出來。
她伸手抱住他，臉貼在他濕透的襯衫上。
江知珩收緊手臂，低下頭時，她沒有躲。
他親了親她，又抵著她的額頭，半晌沒說話。
那天過後，有些事就不一樣了。
他再來店裡，她不會再冷臉，他沒來店裡，她目光總往門口飄。
後來確定關係，也是他先問的。
問完還難得緊張，攥著她的手，半天沒敢催。
方雪瑩盯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故意繃著臉。
「先說好，戒指的事另算。」
「行。」
「我是想跟你談戀愛，不是還債。」
江知珩看著她，忽然笑了，笑得她耳朵都熱起來。
再後來，他嘴還是那麼欠，人卻一天天擠進了她的生活。
相機沒電，他知道備用電池放哪兒，她拍攝忙得忘了吃飯，他能掐著時間來送。
兩人談了半年，直到三天前，兩家人坐在一起，把婚事定下來。
那天她伸手時，江知珩給她戴戒指，難得半天沒說出一句漂亮話。
她本來想笑他，抬眼卻發現，他眼睛有點紅。
「真沒反悔？」他低聲問。
方雪瑩抿著唇笑，把手往前送了送。
「你再磨蹭，我可收回去了。」
他立刻握緊，生怕她真跑了。
此刻，那枚新訂婚戒指正戴在她指間。江知珩看她走神，低頭問，「想什麼？」
「想怎麼治你。」
他笑出了聲，終於鬆手，讓她走到沙發旁。
方雪瑩看向正在替女兒整理小襪子的哥哥，又告了一遍狀。
「哥，他一天到晚黏著我，你就不能說他兩句？」
賀予深抬眼，懶懶看了看她。
「提醒過你，他不是好人。」
方雪瑩一怔。
男人把女兒的小腳輕輕放好，補上後半句。
「你自己選的，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