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彧和姜悠悠看完賀慕桃從賀家回去,姜悠悠一路都在念叨小慕桃。
「眼睛真漂亮,沖人一笑,我都捨不得走了。」
容彧抱著已經犯困的容澈進門,聞言看她一眼,「你一路誇了八遍。」
「你還數?」
「不用數,聽熟了。」
她笑著碰了碰他的胳膊,還沒再說什麼,容翊已經伸手來拉她,嘴裡叫媽媽。
姜悠悠立即彎腰,「怎麼了?媽媽給你脫鞋。」
小傢伙坐不穩似的往她身上靠,弟弟一看,也不肯在爸爸懷裡待了,扭著身子要下來。
容彧只好蹲到旁邊,替另一個脫。
兩雙小鞋擺好,姜悠悠一手牽一個,領著去洗手。容彧站起身,看著母子三個的背影,慢慢鬆了松領口。
等他洗完手出來,她正蹲在地墊上給兩個兒子分玩具。
一輛小車,誰都想要。
家裡同樣的買了兩輛,偏偏他們就認對方手裡那一個。
容彧拿起另一輛,在地上推了推,好不容易把弟弟引過來,才挨著妻子坐下。
「今天在賀家,你說……」
「等一下。」
姜悠悠已經伸手去扶探著身子夠積木的容翊,「慢點,別摔。」
話頭就這麼斷了。
過了一會兒,兩個孩子各自玩開,容彧側過臉,想親她一下。
姜悠悠忽然起身。
「他那個水杯呢?出門時我記得裝包里了。」
容彧停在原處,片刻後,彎腰從包里取出杯子遞給她。
「謝謝老公。」
她接得很快,道謝也很甜,就是沒看他。
他看著她拿紙巾給兒子擦嘴,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下去。
原本回來還想跟她聊聊,明天晚上要不要出去吃頓飯。
現在看來,約她還得先跟兩個兒子排時間。
他甚至已經看好了餐廳,知道她最近想吃哪家的菜,訂位的頁面還留在手機上。
容澈舉著小車碰了碰他的膝蓋,他接過去,陪兒子推了兩下,再拿起手機時,屏幕已經暗了。
容彧沒再點開,直接扣到了身旁。
白天玩得太興奮,兩個孩子這會兒都有些鬧覺,一個往媽媽懷裡鑽,另一個看見了就急。
容彧幫著把哥哥抱開,哄了一陣,交給過來接手的阿姨。
客廳終於稍微安靜些。
姜悠悠卻又低頭檢查起弟弟的小襪子,襪口不知什麼時候卷到了一起,她怕勒著,仔細往下翻。
容彧坐了一會兒,站起身。
「我去書房忙工作。」
「好。」姜悠悠順口應了,直到書房門關上,才抬頭看了一眼。
怎麼聽著不太高興?
懷裡的孩子又蹭過來,她低頭哄了兩句,把這點疑惑放到了後面。
等兩個孩子都睡下,已經不早了。
姜悠悠洗完澡進臥室,容彧正靠在床頭看手機。
她想著自己開的網絡安全公司現在已經進入海城前三,業務穩定,現在要孩子剛好。
她鑽進被子,挨到男人身旁,手鑽進睡衣下擺,在他身上煽風點火,「老公~」
男人劃屏幕的手停下來。
姜悠悠抬眸盯著男人完美下頜線,「我們再生個女兒吧,兩個兒子很喜歡妹妹,你覺得呢?」
容彧放下手機,把她搭在自己腰間的手放回被子裡,又替她掖好被角。
「以後再說吧,今天累了。」
說完躺下,閉上眼。
姜悠悠愣了一下。
平時只要她主動靠近,他都會激動的把她按進被子狠狠的要。
今晚怎麼這麼反常。
她撐著枕頭看了他一會兒,男人呼吸漸漸平穩,像是真睡著了。
或許是最近工作太忙。
姜悠悠沒再叫他,關了燈躺下。
第二天,她下班後提早回家,做了幾道容彧愛吃的菜。
電話撥過去時,廚房裡最後一道湯剛端出來。
「老公,飯做好了,你幾點回?」
那頭停頓片刻。
「今晚加班,在公司附近吃,你不用等我。」
姜悠悠握著手機,看了一眼餐桌。
「很晚嗎?」
「說不準。」
她原本還想告訴他,今天沒讓阿姨動手,連湯都是自己回家後燉的。
可聽著電話那頭不時傳來的翻頁聲,又怕耽誤他做事,話到嘴邊換成了叮囑。
「別忙太晚。」
他應了,電話掛斷。
她慢慢把手機放下。阿姨過來問要不要開飯,她說再等一下,又覺得沒有必要,改口讓先把孩子們的飯盛好。
兩個小傢伙吃飯也不消停,勺子輪流往地上掉。
姜悠悠彎腰撿起第二把時,忽然想起,往常這種時候,容彧已經一邊皺眉一邊給換乾淨的了。
他嘴上嫌兩個小祖宗麻煩,手裡卻從沒閒過。
她坐直身子,看看對面空著的位置,胃口也淡下來。
晚上容彧回來時,孩子們已經睡了。
姜悠悠原本窩在床上看手機,聽見開門聲坐了起來。
「吃過了嗎?留了湯,要不要熱一下?」
「吃過了,不用麻煩。」他把外套搭好,去浴室洗澡。
姜悠悠盯著那扇門,心裡的不對勁又冒出來。
等他出來,她往床邊挪了挪,給他讓出位置。
「昨天我說的事,你是不是不想?」
男人像是已經忘了,「什麼?」
「再要個女兒。」
男人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她小聲解釋,「我也就是看慕桃可愛,隨口提一提,又沒說一定現在要。」
「知道了。」
男人掀開被子躺下,「今天累,早點睡吧。」
又是這句話。
姜悠悠坐著沒動,容彧也沒有像以前那樣,伸手把她拉過去。
床頭燈還亮著,她看著他的側臉,越看越覺得陌生。
白天還能說忙,回家了也沒幾句話。
他究竟是真的累,還是不想跟她說?
她張了張嘴,到底沒追問。
怕問得急了,倒顯得自己在催他再生一個。
這一夜,她睡的不太踏實。
早上醒來,另一側已經空了,床頭放著他替她接好的一杯水。
杯子還是溫的。
姜悠悠捧著水,心裡那點火氣散了些,疑惑卻沒散。
中午,她把特意準備的飯菜裝進保溫盒,拎著去了容氏。
既然他忙,她就過去陪他吃一頓。
也不提孩子了,好好問問,是不是公司遇上了什麼事。
到了樓上,有人起身要替她通報,她擺了擺手。
「我自己進去,別打擾你們工作。」
辦公室的門沒關嚴。
姜悠悠剛走到門邊,聽見裡面一道女聲。
「容總,對不起,我幫您擦一下。」
她腳步一頓。
透過門縫,容彧正坐在辦公椅上,一個穿著修身裙的女職員站在他身旁,俯著身,手裡的紙巾貼在他襯衫領口。
領口下方洇著一小片咖啡漬。
女人靠得很近,從門口看過去,幾乎遮住了他半邊身體。
姜悠悠握緊保溫盒的提手。
這兩晚的冷淡、被推開的手,還有那兩句今天累了,一下全涌了上來。
她拎著飯盒,用力推開門,大步走進去。
「容彧。」
男人聽到聲音猛的抬頭。
姜悠悠盯著女職員那隻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把飯盒往桌上一放。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