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藤的藤尖從蛇身盤繞的縫隙間探了出來。
淡銀色的細絲在接觸到綠曼巴鱗片，
表面浮著的黑線時自動纏繞了上去，
絲線末梢像觸鬚一樣裹住黑線往藤身方向扯。
黑線碎裂的能量沿著藤身灌入她體內，
濃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
經脈在那一瞬間被沖開了好幾條原本堵塞的支線，
能量流從上到下走了一遍又折返回來，
木系異能的數字在光腦後台跳了一下，
從四級變成了五級。
蘇星冉伸手一把攥住了凌霄藤的莖稈往回扯，
藤尖從蛇身黑線之間脫離，
帶出了一小片碎裂的能量粉末，
在空氣里閃了一下就消散了。
她推了推盤繞在椅背上的蛇身，
綠曼巴的鱗片從她手肘上方的位置滑過去，
冰涼滑膩的觸感在皮膚表面停留了一瞬。
她從蛇身圍成的圈裡站起來的時候腿有一瞬間的發軟，
扶著牆壁才站穩，
另一隻手按在牆面上把新風系統的開關推到了最大檔。
氣流從通風口湧進來，
裹挾著甜膩的嚮導素和哨兵素混合的氣息，
混在一起聞起來是一種溫暖過度的味道，
被新風卷著朝窗縫的方向抽走了。
那味道慢慢淡下去。
她退了幾步跌坐在沙發上。
客廳里那股氣息清空之後空氣重新變得乾淨了，
她靠在沙發靠墊里長長呼出一口氣。
木系異能五級。
體內的能量流轉順暢了許多。
她的視線穿過茶几看向廚房方向。
燼離還站在灶台前面，
但姿態和剛才不同了。
他的肩膀微微弓著，
手從鍋鏟上移開了垂在身側，
十指張開又合攏重複了兩遍。
他的指尖在第二次合攏，
按在了灶台邊緣的檯面上，
指節拱起又鬆開。
他轉過身，
眼尾泛著一層未褪盡的薄紅，
從內眼角延伸到顴骨上方的位置。
他看了她一眼，
說了句"離我遠一些"。
蘇星冉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客廳另一側靠近門口的位置了，
看著他的手從台面移開。
"沙發我賠新的。"他說。
蘇星冉的目光從他指腹移到他身後的沙發靠背上。
那上面有十道深淺不一的凹痕，
最深的幾道已經陷進海綿層的內部了。
她把購物車連結從光腦里調出來發到了他終端上。
燼離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然後點開了連結下單了同款的新沙發。
十分鐘後新沙發送到了樓下，
他一個人搬上來拆開包裝把舊的那張移到走廊里，
把新的擺回了相同的位置。
他從廚房門口經過的時候沒有停步，
直接走向玄關換了鞋推門出去了。
門合攏的聲響比平時輕。
蘇星冉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
站起來走進洗手間。
她對著鏡子把頭髮重新挽了一遍。
凌霄藤從頭頂探出來沿著丸子的輪廓自動纏繞成圈，
葉片收攏藏在髮髻的縫隙之間。
她換了一件淺粉色的草莓圖案Polo衫，
領口系了一粒扣子，
配白色百褶裙和白色板鞋。
她彎腰在裙擺裡面套了一條淺色的寬鬆短褲，
褲腳從裙擺邊緣露出來一小截。
下樓的時候柯星朔已經在大廳門口等著了。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短外套，
領口沒有扣，
露出裡面淺色的內搭。
近兩米的身高站在大廳的灰白色背景里非常顯眼，
面容清冷，
下頜線在晨光里收得乾淨利落。
他看到她走過來的時候從牆面上直起身了。
"想坐飛車出去還是走地面？"
蘇星冉偏頭看了他一眼：
"坐精神體吧，想兜風。"
柯星朔彎了一下腰，
手臂從她腰側和膝彎的位置，
託過去把她從地面上舉了起來，
動作平緩。
雪虎從他身後浮出來落地，
他把她放在雪虎的脊背上，
自己翻身上來坐在她身後，
兩隻手臂從她身側繞過去握住了雪虎頸側的絨毛。
雪虎跑起來的時候風從她臉側掠過去把碎發全部往後吹。
柯星朔的胸口貼著她的後背，
體溫隔著兩層衣料透過來。
雪虎在一個坡道盡頭加速奔跑了一段，
然後在坡道頂端俯衝下去。
身體失重的感覺從腹部升起持續了兩三秒，
風聲從她耳邊擦過去的時候她張了張嘴，
"哇——"
尾音被風拖長了，
從高降下來的過程里她的聲音被氣流切成了幾段。
雪虎落地的時候她整個人朝前傾了一瞬，
又被他手臂圈住的位置穩穩地擋住了。
地下車庫裡停著十幾輛飛車。
車身的塗裝顏色各異，
有些表面泛著啞光有些帶金屬反光。
柯星朔從雪虎背上跳下來朝她伸了一下手，
她握住他的手掌滑落到地面上。
"挑一輛。"
蘇星冉從第一輛看到最後一輛，
在一輛黑藍色的飛車前面停住了。
車身是水滴狀楔形輪廓，
深空黑色的啞光裝甲表面，
嵌著幾道冰藍色的光帶從車頭延伸至車尾。
車頂是半透明的能量護盾，
在車庫裡燈光下泛著一層流轉的虹彩。
她打開車門坐進去的時候座椅自動調整了貼合她體型的曲度。
柯星朔從另一側上車，
從他坐的位置打開了一面摺疊桌板，
把一隻保鮮盒擱在上面然後推到了她那一側。
盒子裡碼著切好的水果塊狀均勻，
邊緣整齊。
飛車升空的時候車身微微震動了一下，
然後平穩了。
窗外的建築群在下方緩緩收縮成，
灰白色的網格狀平面。
半小時後飛車降低了高度穿過一層薄薄的雲，
下方露出另一片城市區域。
建築的外牆顏色比黑塔區域的更豐富，
有些牆面覆蓋著大面積的投影幕布循環播放動態GG。
街道寬敞，
懸浮車道的分流線清晰。
柯星朔把飛車停在一棟弧形建築的頂層平台上。
兩個人沿著步行通道走進建築內部，
穿過廊道之後進入影廳。
影廳里人不少。
入口處的等候區坐了幾組人，
每組都是一名女性身邊環繞著兩到五名不等的男性。
他們的姿態各自不同，
有些在低聲交談有些在翻看光腦屏幕。
蘇星冉從他們中間穿過去走向取票口，
有幾道視線朝她這邊偏了一下又收回去。
柯星朔走在她側後方，
微側身擋住了最直接的視線角度。
取票終端列印出來的票面上印著一行小字：
"沉浸式體驗模式"。
她拿著票根走過了檢票口，
兩人被引導進了一間單獨的艙室。
艙室內部不大，
並排放著兩隻半躺式的座椅，
座椅上方懸掛著全息頭盔。
工作人員示意他們坐進座椅里戴好頭盔。
蘇星冉把頭盔扣好之後靠在椅背里閉上了眼。
黑暗持續了幾秒。
然後視野里亮了起來。
她的周圍是一片開闊的空間，
地面鋪著暗紅色的沙礫，
遠處有灰白色的山脊線延伸到天際。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的輪廓清晰，
皮膚紋理可見，
和現實中沒有區別。
她偏頭看向旁邊，
柯星朔站在她左側大約兩步遠的位置，
正低頭檢查自己手腕上的虛擬界面。
山脊線方向的天空從灰白變成了淺金色。
她往前邁了一步，
腳下的沙礫在她踩上去的時候發出了真實的摩擦聲。
她站在原地偏頭看了一眼柯星朔。
他抬起頭來對上她的視線，
邁步走到她身側，
兩個人並肩站著。
前方的沙地延伸到天際線。
她等著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