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爾衛今天穿的是一件白金色的作戰服，
衣領敞著露出鎖骨到胸骨之間的皮膚線條。
藍發垂在肩側，發尾收成狼尾的形狀在肩胛骨上方輕掃著。
他走進來的時候順手帶上了門，金屬門板合攏的聲響輕而連貫。
他走到沙發前面坐下來，姿態端正，背脊靠實了靠墊。
"護衛隊的人選已經定好了。"
蘇星冉站在辦公桌側面低頭看著他，
"我只做眼前的安撫工作。"
司爾衛的視線從她臉上移到她指尖，
又從指尖移回她的眼睛。
"可以。"他說。
蘇星冉低頭將掌心覆在他額頭上方。
凌霄藤從她頭頂探出莖尖觸到他眉心的皮膚，
意識穿過那道屏障之後進入了一片完全黑暗的空間。
腳下的觸感不是實體地面，
是懸浮在水中的那種壓力感，
從四面八方均勻地包裹著她的身體。水是冷的，
深到陽光無法穿透任何一層的深度。
冥河水母在極深的水層里緩緩遊動，
傘蓋邊緣的淺藍色光線，
是這整片空間裡唯一的光源，
微弱而遙遠。
黑線沒有像之前那樣附著在識海結構表面，
而是聚集成一團巨大的暗色物，懸浮在海洋深處的某個位置，
像一塊濃縮的墨塊在緩慢自轉。
凌霄藤的精神絲從她掌心伸出去了。
絲線在深水裡延伸的方向帶著阻力，但每根藤絲末端，
都精準地觸到了那團黑線聚集體的表面。
絲線同時扎入聚集體內部的瞬間，
黑線從濃縮的狀態碎裂開來，
化成液狀的能量流沿著藤絲朝她體內灌入。
流速比凌梟那次更快更密，
像一整條河流順著管道灌入她身體的容器里。
那片深海在她吸收黑線的過程中，慢慢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原本完全暗沉的海水從深處開始，折射出微弱的藍綠色光線，
像有極遠的光源從更深的地方浮上來了。
凌霄藤的藤身在她意識收回來的過程里，
閃著翠綠的光澤，葉片邊緣的銀色絲線亮了一整圈。
她睜開眼的時候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
司爾衛靠在沙發靠墊上，瞳孔從擴散的狀態緩慢收攏回正常的焦點，
眼尾的潮紅從眼角蔓延到顴骨上方，
像被人用淡彩在顴骨附近抹了一層薄薄的粉。
他坐直身體的時候調整了一下呼吸的頻率，
偏頭看她的目光和進來時有些不同了。
"做你的護衛隊，好像也不是不能考慮。"
蘇星冉靠在辦公桌邊沿看著他，
氣息比平時快一些但很快穩下來了。
"之前不是這樣說的。"
司爾衛伸手攏了一下敞開的衣領，
指尖貼著鎖骨邊緣的布料拉攏了一線。
"之前是之前。"他說，
"現在的我樂意為您效勞。"
他站起來朝門口走了兩步，
拉開門之前偏頭看了她一眼，
語氣和剛才一樣平穩，
"有什麼需要，直接找我。"
蘇星冉站在原地目送他出去，
門合攏之後她低頭聞了聞自己袖口。
身體表面浮著一層薄汗，
和剛才吸收能量時體溫升高的過程有關。
她轉身走進浴室沖了澡。
出來的時候門外的地面上放著一隻小盒子，
蓋子打開裡面是一條深藍色的吊帶裙，細肩帶，
裙擺側面有一道從腰際延伸到膝彎上方的開叉。
她把它從盒子裡取出來抖開，
布料的光澤在燈光下像被水浸潤過的深色海面。
她把裙子換上站在鏡子前面看了幾秒。
深藍的布料貼著鎖骨和肩線向兩側垂落，
裙擺的開叉處露出一截大腿側面。
她把頭髮從領口裡撥出來散在肩後，
凌霄藤沿著髮際線邊緣自動盤了一道銀綠色的細線，
和藍裙的色調映襯。
外面傳來了一些動靜，
她推開門走出去，走廊盡頭有三道身影，
正從升降梯方向朝這邊過來。
蒼戾走在最前面，
紅髮在通風口的氣流里微微揚著。
敖武跟在斜後方，
瀾野走在最後面。
三個人步幅差不多，但間距彼此不同。
蒼戾低頭看著光腦屏幕，
嘴角帶著一抹沒來得及收乾淨的弧度。
瀾野從他側後方偏頭看了一眼他的屏幕，
什麼話也沒說。
然後他偏過頭去看敖武：
"你收到消息了嗎？"
敖武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腦，
又抬頭看了瀾野一眼，表情變了一下。
瀾野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腦，
把屏幕翻轉過去扣在手心裡。
"還是蒼戾得寵。"他說，
語氣聽不出明顯的指向，像在自言自語，
又像讓旁邊的人能聽清每一個字，
"嚮導小姐喜歡他什麼呢，難道就憑那張臉？"
敖武的視線從自己的光腦屏幕上抬起來落在瀾野側臉上，
眼神里的溫度降了幾度。
蒼戾走在最前面，腳步沒停，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點。
三個人走到她宿舍門口的時候動作都頓了一下。
門已經開了，她站在玄關內側，藍裙的下擺垂落在膝蓋附近。
敖武和瀾野同時把視線移開了，
兩人的目光落在了旁邊的牆面上。
蒼戾先走進去的，
他的視線從她臉上移到她裙擺的開叉處又移回來，
然後側身讓出門口。
瀾野跟在他身後走進去的時候在她面前停了一下，
低了低頭看了看她，
目光從她發間的銀綠絲線移到，
她鎖骨上方的曲線再到她腰部收束的位置。
他朝她走了一步。
他俯身的時候身高投下的暗影把她整個人籠罩了進去，
一隻手握住了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靠近心臟的位置，
體溫隔著衣料透過來。
他的視線定在她臉上，平直而專注。
"你看看我好不好。"他說，
聲音放輕了，"我身材也不錯，長相哪裡不滿意，我可以去整容。"
蘇星冉抬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離她很近，
銀灰色的睫毛末端在近處能看清細微的弧度。
"你現在這樣就很好。"她說。
瀾野握著她手背的力道沒有加重也沒有減輕。
他的視線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唇上，
在她唇線上停留了片刻。他低頭的時候氣流從她額前掃過，
嘴唇懸在距她唇瓣很近的位置沒有觸到。
他的視線還落在她唇縫上方，像在看的不是她嘴唇本身，
而是那道形狀的輪廓線。
"希望你不要看到我冷漠自私的那一面。"
他的聲音從那個距離傳過來，輕到只有她聽得清。
他鬆開她手，指腹從她手背上緩緩滑開，
後退了半步拉開了距離。
他直起身站在她面前，表情已經恢復了平常那種平穩的溫和，
嘴角帶著一道淺淡的弧度。
從外面看很難看出那層溫和底下還壓著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