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姥姥家返程到家的時候,從筱情整個人終於鬆了口氣,她渾身都透著一股疲憊。
初二這一天的熱鬧,她算是真切體會到,什麼叫全家出動、全員圍觀的待遇了。
下午在姥姥家的飯局,一眾舅舅姨夫輪番上桌喝酒,氣氛熱烈。男人們湊在一起,標配就是嘮嗑、抽菸、勸酒,誰都逃不掉。
幾個舅舅熱情得她幾乎招架不住,眼見著舅舅們端著酒杯往吳漾跟前湊:「吳漾是吧?第一次見面,必須喝兩杯,圖個新年吉利!」
幸虧從筱情眼疾手快,根本沒給吳漾開口的機會,她立馬伸手擋了回去,笑容得體又誠懇:「舅舅,真不好意思,他是嚴重的酒精過敏,沾一點酒渾身起疹子,嚴重了還要打過敏針,實在不敢喝。」
這話從筱情竟張口就來,吳漾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從不知道,她竟有這麼擅長說謊的時候。
無奈,吳漾的體質確實碰不得酒,她正好借著由頭,幫他把所有勸酒的局全擋了。
幾位長輩只笑著打趣她,還沒結婚就知道護著他了,卻也真的不敢再勸酒。
從筱情剛鬆了口氣,轉頭一瞧,瞬間有點哭笑不得。
一群姑姑阿姨、姥姥舅媽圍著吳漾坐了一圈,像是在看動物園裡的大熊貓一樣。
她們從工作問到日常,從性格問到愛好,就連平時幾點起床、會不會做飯都挨個問了個遍,簡直就是大型查戶口現場。
正如從筱風所料,吳漾吸引了全部火力,七大姑八大姨全都被吸引走了,終於沒人再盯著他八百遍的催婚。
從筱情全程提著心,生怕吳漾第一次見她家這麼多親戚,被七大姑八大姨圍著盤問會緊張、會拘謹、放不開。
結果完全是她多慮了,吳漾反倒淡定得很。他不僅沒有尷尬,甚至還有點樂在其中。
姥姥誇他穩重斯文,他就攬著姥姥的胳膊歪嘴一笑,妗妗們打趣他太寵從筱情,他也不反駁,惹得滿屋子長輩笑得合不攏嘴。
從筱情插不上話,只能站在旁邊看著,她甚至能從他細微的小動作里看出來,他對自己今天的表現,還挺滿意。
那小嘚瑟的模樣,看得從筱情又好笑又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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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到傍晚,親戚們陸續散場,從筱情一家人也告別了姥姥姥爺,驅車回了縣城的家。
熱鬧了一整天,家裡終於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累得不想說話。
但眼下最現實、最讓微妙尷尬的問題來了:睡覺怎麼安排。
從筱情家是普通的三居室,平時爸媽一間主臥,哥哥一間次臥,她單獨一個小房間。平時住著寬敞自在,可今天多了個突然上門的吳漾,住宿分配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從筱情和吳漾雖然是那女朋友關係,也算訂了終身,但是終究沒有結婚,加上爸媽都在,明目張胆睡一間房肯定不合適,太不規矩了。
最終由從媽媽開口拍板:「情情跟我睡主臥,你爸去跟你哥擠一擠,湊合一晚就行。」
最後剩下從筱情那間小小的臥室,順理成章就歸了吳漾,單獨住一間。
等大家各自洗漱收拾完,天色黑透,家裡燈光暖融融的,褪去了白天的喧囂。
房間門各自關上,家裡分成了三個小角落,各有各的熱鬧。
主臥里,從筱情躺在媽媽身邊,壓根沒法早睡。
從媽媽攢了一肚子的問題,終於逮著機會單獨問她。
「這孩子看著是真不錯,穩重有禮貌,性子也溫柔。」
「他家裡面情況怎麼樣?爸媽是做什麼的?家裡老人都還好吧?」
......
媽媽一連串的問題拋過來,從筱情耐著性子解釋,其實她也不太了解吳漾的家庭情況,只見過他的姐姐,是個集團的總裁。
她倒是仔細跟媽媽說了吳漾的身體情況,表示他現在已經痊癒,希望父母不要介懷。
另一邊,從筱風的房間裡也沒閒著。
從爸爸和從筱風擠在一張床上,黑燈瞎火的,從筱風乾脆把白天那場大型吃醋烏龍鬧劇,原原本本講給了爸爸聽。
從吳漾偷偷尾隨回縣城、精心準備驚喜,到認錯人吃醋、當場摔禮物跑路,再到躲在咖啡店偷偷哭鼻子,全程講得繪聲繪色、添油加醋。
房間裡時不時傳來從爸爸壓抑不住的笑聲,隔著房門都能隱約聽見。
從爸爸今晚算是對這個未來女婿多少有了些了解。
唯獨從筱情那間小臥室,安安靜靜的。
本以為他會乖乖休息,結果躺在媽媽身邊的從筱情,手機悄悄震了一下。
點開就是吳漾發來的微信:【好想你睡在我旁邊。】
從筱情盯著屏幕,生怕被媽媽看見,手指一頓操作,迅速地在手機屏幕上打出兩個字:【睡覺。】
就這麼熬到後半夜,家裡所有人都沉沉睡去,呼吸均勻,一片安靜。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窗外透出一點淡淡的魚肚白,整個縣城還籠罩在清晨的薄霧裡,安靜且美麗。
確認身邊的媽媽睡的很沉,從筱情小心翼翼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軟軟的地板上,一點點挪出主臥。
房間裡窗簾拉得嚴實,光線偏暗,安靜又溫暖。
吳漾睡得很沉,只見他安安穩穩躺在床上,身姿舒展。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淺淺落在他臉上,此時的吳漾,長睫垂落,眉眼柔和,安靜又乖巧。
從筱情放輕腳步走到床邊,俯身靜靜地看著他,她心裡軟軟的,忍不住微微低頭,輕輕吻上了他的唇。
她動作很輕,還是吵醒了他。
下一秒,從筱情的腰間突然傳來一股力道,他溫熱的手臂微微收緊,直接把她牢牢抱住。
吳漾沒睜眼,意識還朦朦朧朧的,他腦袋微微蹭了蹭枕頭,嘴裡黏黏糊糊地喚著她的名字:「從筱情,」他語氣嗔怪,「你又欺負我。」
她整個人壓在他的身上,再顧不上什麼規矩不規矩的了。
吳漾止住她,對著門的方向努努嘴:「你確定,現在?」
從筱情沒有說話 ,她雙手撫著他的肩膀,將他按在身下,俯下身用她的唇再一次堵上了他的嘴。
清晨,安靜的臥室里,只剩下彼此交融的濃重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