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霽榮盯著絲嘉莉的臉。
他似乎對「清水出芙蓉」這句詩有了特別的理解。
好半晌,他才說出一句:「這不挺好看的?沒事把自己化成那樣做什麼?」
絲嘉莉從鏡子裡白了他一眼:「你懂什麼!髒辮是鹿鹿在劇里的造型,濃妝是鹿鹿最喜歡的,我這是努力跟上我偶像的腳步!」
何霽榮:「……」
真是絕了!
以前他不懂鹿毓靈為什麼會有粉絲呢?
現在他還是不懂。
可一想到鹿毓靈不是他跟何霽光攜手捧紅的嗎,他又覺得其實也不用懂。
絲嘉莉發現何霽榮還愣在這裡,不由嫌棄道:「你還杵在這裡做什麼!我要洗澡了!你趕緊走人!」
何霽榮:「……」
這是用完他,就要丟了。
何霽榮轉身就走。
一想到明天下班回來,這女人就會消失不見。
他就覺得沒必要跟她一般見識了。
絲嘉莉在浴缸里放好水,滴入精油,撒上花瓣,美美地泡著澡、刷著鹿毓靈最新動態。
「唔,鹿鹿最近喜歡素顏,還喜歡這麼寡淡的妝啦?」
「嘿嘿,我也要跟上偶像的腳步!」
隔壁。
折騰到半夜的何霽榮,剛沖完澡,換了睡衣,正在吹頭髮。
他盤算著時間,現在差不多四點。
他還能睡上兩個半小時。
手機忽然響了。
他一看是物業打來的,趕緊接聽:「什麼事情?」
物業狗腿地笑著:「何市長,您點的外賣送到小區門口了,我給您送過來了。」
何霽榮:「我沒點外賣啊!」
「是嗎?」物業很疑惑地重新檢查外賣單:「炸串、啤酒、小龍蝦……這地址寫的是咱們小區,而且直接署名何霽榮收。這不是您點的嗎?」
何霽榮:「……」
他很快想起隔壁還住了一個人。
「我馬上下來。」
當何霽榮拿完外賣上來的時候,隔著浴室的門,就聽見絲嘉莉在裡面唱歌:「聽媽媽講~那過去的事情~我們坐在高高的~高高的歐耶~歐耶谷堆上面~」
何霽榮敲了下浴室門:「你點的外賣?」
浴室里的歌聲戛然而止:「對啊,我餓了!外賣送到了嗎?」
何霽榮摁著暴躁的太陽穴:「小祖宗,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你點外賣,你怎麼不自己下去拿呢?」
「我又不知道你的手機號跟具體的門牌號碼?但是外賣不都有定位功能嗎?我就定位我現在的位置,就是這個小區,然後直接寫你名字就行啦!你一個堂堂市長,只要外賣員送到小區門口,物業肯定知道怎麼給你送過來的!」
她說的振振有詞、理所當然、且毫無愧疚之心。
何霽榮嘆氣、嘆氣、再嘆氣:「我給你放茶几上了,我回去睡覺了。」
絲嘉莉:「慢走不送!」
何霽榮真回去睡了。
兩小時後。
鬧鐘響了,他拍了自己一巴掌才艱難地起身。
以往齊若藍就算不在家,也是齊若青在家裡洗衣做飯照顧他的全部飲食起居。
現在齊若青也去京城看小柚檸了。
他就只有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
親手做了杯黑咖啡,又煎了兩枚雞蛋、兩片麵包,簡單吃完他就火速離去。
到了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是聯繫豫省那邊的關係,再聯繫何霽光,幫著他們把搶孩子的路子給鋪好,然後靜等開會。
豫省,鄭市,二七塔附近。
開了一夜車的齊大為跟何霽光找了個酒店住下了。
兩人正在房間裡吃早餐,就接到了鄭市領導打過來的電話。
一番客套的寒暄之餘,對方便道:「你們就在酒店等著。我們會先派人去調查一下孩子的情況,然後根據情況找合適的時機把孩子抱出來。你們不用出面,到時候我們會秘密行動,關鍵詞也會禁網,不會有任何輿論消息蔓延。」
何霽光:「謝謝。」
通話結束。
齊大為有些憤憤不平:「什麼意思?他們還要調查孩子的情況?直接配合我們上門搶人不就行了?」
何霽光哭笑不得地解釋:「人家是地方官,在保證當地居民合法權利的前提下,給關係戶行方便,這是理智且盡責的做法。不然任由關係戶或者資本說一句話,地方官就可以不問青紅皂白聽令行事,那這一方的百姓還有什麼活路?」
齊大為沒再說話。
他不懂政治。
當然,也不太懂做生意。
但是他很慶幸早年跟在何霽榮身邊,現在又跟在何霽光身邊。
有時候啊,人也不一定要有大出息,也不一定要在某個領域做到很了不起,只要投個好胎、站個好隊、有個願意幫襯自己的好親戚,就已經勝過這世上大多數人,也算得上是人生贏家了。
嘿嘿,就像他這樣。
兩人吃完以後,給手機充上電,把音量調最大聲,然後睡覺補眠。
大約上午九點多,鄭市領導的電話打過來了——
「經過婦聯上門調查、派出所走訪調查,確定李智勇夫婦家裡之前是有一個三歲左右的男孩,這個孩子是一年多前抱回來的,據鄰居說,剛開始由於李智勇夫婦不能生育,所以他們對這個男孩非常好。」
「可養了一段時間以後,李智勇媳婦懷孕了,他們就對這個男孩非打即罵,鄰居家不論白天晚上,時常能聽見孩子的哭聲。」
「有時候鄰居聽不下去,還敲過門、報過警,但是這都只能管一陣子,不能一直管用,不少人偷偷議論他們家,說他們造孽。」
「再後來,李智勇媳婦生了個小閨女,李智勇夫婦心急想要親生兒子,還去找高人算過,高人說是他們夫妻倆本來命里沒有孩子,是因為領養的這個兒子命里伴隨一個妹妹,所以他們才會懷上丫頭。」
「李智勇夫婦就不高興了,覺得是這個男孩命不好,才讓他們家一直生不出兒子,所以今年三月份的時候,他們就以8萬塊錢的價格,把這個男孩給賣了,打算重新領養一個命裡帶弟弟的孩子。」
「結果男孩剛送走,他們的小閨女就發起了高燒,怎麼都治不好,就死了。這家人剛剛才辦完小閨女的身後事,鄰居們都說他們是缺德報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