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毓澤也被拉到了新群里,也看見了齊大為的消息。
想起奶奶過去這些年對錢財的看重,他心裡有些忐忑。
這錢……
該不會奶奶還沒有給姐姐吧?
鹿毓澤沒在群里冒泡。
他打算今天找一個安靜的時候,給奶奶打個電話問一下。
如果奶奶給了,那就最好。
如果奶奶沒給,他得跟奶奶好好說說,讓她把錢拿出來。
可就在大中午時候,鹿毓澤準備跟同學們去食堂的時候,董政霖的車直接停在了半道上。
車窗放下,露出他的臉:「小澤,上車。」
鹿毓澤的同學們都嚇得不敢說話。
而鹿毓澤趕緊跟同學們打了聲招呼,就上了車。
司機迅速開車離開。
「乾爸,今天周一,您怎麼大中午就過來了?」
「給你送飯。」
董政霖提了一個保溫桶出來。
他把三菜一湯擺在小桌板上,又笑意盈盈地將餐具遞給他。
毛豆仔雞、菠蘿咕咾肉、腐皮青菜、排骨湯、米飯。
鹿毓澤詫異地接了餐具,看向董政霖:「乾爸,你這是幹什麼?怎麼忽然想起來給我送飯?」
董政霖望著他的眼神滿是慈愛:「你先吃。吃完了,我有話跟你說。」
鹿毓澤乖巧地點了點頭,然後低頭吃了起來。
這口味,他一吃就吃出來了,是軍官食堂打來的飯菜,味道比他們學校的食堂好多了。
十九歲的大小伙子,飯量很大。
鹿毓澤三下五除二就把這些全都吃乾淨了。
董政霖望著他笑:「哈哈哈,排骨湯都喝乾淨了,好!好好好!」
鹿毓澤把飯盒收拾好,裝回袋子裡。
董政霖給他遞了餐巾。
他接了擦嘴,然後將餐巾丟進小紙簍,臨危正坐:「乾爸,我吃飽了,你說吧!」
此刻,車已經開到了學校停車場。
司機下車,以守衛的姿態在車門邊站著軍姿。
車頂,斑駁的樹影搖晃著,細碎的陽光如金子灑落在窗戶上。
車裡,空調的冷風還在吹。
耳畔除了蟬鳴,便是沙沙的風聲。
董政霖望著窗外的綠衣,心中莫名安定,終於開了口:「這件事,我也是糾結了一晚上,才決定先來告訴你。」
鹿毓澤點頭,繼續聽。
董政霖:「鹿家的房子,是國家獎勵給你太爺太奶的,你爺爺結婚前,他們就去世了,你爺爺是在繼承了房產以後才結的婚。所以,鹿家的房子嚴格說起來,跟你奶奶從來沒有關係。
這麼多年她能在老宅里住著,完全是因為她是老革命家的遺孀。她只有居住權,沒有買賣權,更沒有對這套房產歸屬的決定權。」
鹿毓澤越聽越迷糊:「可是,昨天一大早在何家的時候,藍姨問我奶奶,鹿家的房子產權在誰手裡,我奶奶說,在我手裡。」
既然鹿家的房子,產權有了歸屬,乾爸今天為什麼找他說這個?
難道是國家收回了贈予?
不可能啊,以國之名的贈予,何其莊重,豈能兒戲?
董政霖望著他:「小澤啊,這就是乾爸糾結了一整夜的原因。
你爺爺當年病重的時候,是在意識清醒的前提下,立了遺囑的,而且當時有多位德高望重的前輩在場,親自做見證。
你爺爺把房子留給了你姐姐鹿毓靈單獨所有。
只是他前腳剛走,你爸後腳出事,陳芷慧又帶著你姐拋下了你們,這件事才一拖再拖。
當時你奶奶那個情況,我們也沒敢提這事,怕她崩潰。
這些年,她帶著你確實不容易,但不論作為乾爸,還是作為軍區負責人,我都自問對你們鹿家盡力在照拂了,換做任何時候,你奶奶對我提出任何請求,我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但是這次,她……
她昨天下午找到我,讓我利用職務的權威,直接把房子過戶到你的名下,還叮囑我千萬不要告訴何家人。我當時也沒敢說你爺爺還有遺囑的事情。」
鹿毓澤恍然大悟。
原來房子不在他名下,原來爺爺有遺囑把房子給姐姐了。
難怪乾爸會這麼為難。
董政霖仔細盯著鹿毓澤的表情,他閱人無數,任何人的小心思在他面前,幾乎都無所遁形。
鹿毓澤也只是恍然了一會兒,便堅定地看向董政霖:「乾爸,您不用糾結的。房子在我手裡也好,在姐姐手裡也好,都是在鹿家人手裡的。
既然我爺爺留了遺囑要給姐姐,我沒有意見。
姐姐的綜藝還有兩天就錄完了,到時候你可以找她過戶。
奶奶那裡……
等我周五晚上回去,我來跟她說。」
鹿毓澤想的很清楚了。
這件事,必須由他來跟奶奶說。
乾爸這些年為了鹿家,確實是出錢出力,費了不少心思。
眼下這麼為難的事情,不能再壓在乾爸的頭上。
姐姐說了,他現在是鹿家唯一的頂樑柱了,他就得把事情扛下來,他得親自跟奶奶說。
董政霖深深看了他一眼,猶豫道:「其實,知道這件事情的人,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了,不論是當年的老政委,還是公證這份遺囑的見證人,都已經去世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
你想要這套房子,乾爸可以自私一回,不跟任何人說,直接把房子過戶到你名下!
其實,軍區的地皮,乾爸還是能做主的,也不需要像外面的地皮一樣交什麼遺產稅,只要你一句話,剩下的事情乾爸來辦!
乾爸絕對你會讓任何人知道!
而且,你姐姐也能掙錢,她不差這一點半點的,何家人都以為你奶奶說的是真的,也都以為房子在你名下了。
倒是你,明明是鹿家的男孩子,理應拿下鹿家的祖宅。
另外,你可能不知道,這套房子光是靠占地面積跟地理位置來算市值的話,至少要兩個億!
再加上它特別的歷史背景,那就是無價之寶!
有錢都買不到的!
你一定一定要考慮清楚!」
這些,都不是董政霖的心裡話。
他是在試探鹿毓澤的。
曾經他一手養大的兩個兒子,全都反骨背刺了他,這是他有生之年都無法直面的恥辱。
他望著這個付出了心血,看著長大的乾兒子。
都說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會暴露出原始的人性。
小澤他,又會如何選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