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毓澤之前也不是對傅疏寒毫無意見。
只是念著她年紀大了，又與自己相依為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才能忍則忍。
可如今。
看著眼前重男輕女、貪得無厭、自私至極的傅疏寒。
鹿毓澤真心覺得很崩潰。
尤其在奶奶伸手毆打姐姐、大罵著姐姐就是回來搶家產的，鹿毓澤更覺得崩潰。
他沒辦法再忍耐了。
姐姐說的對，做人不該愚孝的。
如果他從一開始就態度強硬，就糾正奶奶這些不好的行為，她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面目可憎的模樣？
傅疏寒不敢置信地望著孫子：「你說什麼？你讓我把錢還給鹿毓靈？鹿毓澤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鹿毓澤氣惱不已：「奶奶！你能不能講一點道理？！爺爺給我的那三十幾萬，我不要了，但是姐姐自己掙得錢，你憑什麼拿在手裡？！」
傅疏寒：「我這不是給你存著麼！」
鹿毓澤：「那是姐姐的錢，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我們任何人都沒有權利拿走她掙得錢！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你想給我什麼，你就把你自己的東西留給我！但是你不要搶別人的東西給我！我不要！我不要！你聽明白了嗎？」
傅疏寒掄起拳頭不住地往鹿毓澤胸口砸去：「你個小混蛋！你在說什麼啊！我這麼做是為了誰啊！我是為了什麼啊！你個混蛋啊！我還不是為了你！」
鹿毓澤驚叫著：「我不要！你趕緊把錢還給姐姐！」
傅疏寒態度強硬：「我不還！我不可能還的！」
鹿毓澤快要氣炸了，他捏緊了拳頭，雙目赤紅地控訴著：「奶奶！你這樣跟強盜、跟土匪有什麼區別？！你這樣只會讓我看不起你！如果我真聽你的拿走了姐姐的錢跟房子，那我也會看不起我自己！我更沒臉去見我爺爺！更沒有臉繼續姓鹿！」
傅疏寒堅持己見：「你現在十九歲，當然覺得骨氣重要、志氣重要！可是當有一天，你忽然上有老下有小了，你就會發現錢才是這世上最重要的東西！你現在小不懂事我不怪你，但是總有一天，你一定會明白奶奶對你的一番苦心！」
鹿毓澤似乎就要沒了耐心：「你到底拿不拿出來！」
傅疏寒壓根不理會他，還一把拉住他問：「我不拿！你趕緊的，讓你姐姐把房子還回來！房本她真的辦好了嗎？你們是不是騙我的？小澤你跟奶奶說實話，你們是不是騙我的？其實房本產權還在你爺爺名下是不是？」
董政霖站在堂屋門口。
他如一堵牆，生怕傅疏寒衝出去找鹿毓靈算帳。
聽了一會兒，也看了一會兒，到現在這時候，董政霖是真的沒轍了。
他出聲道：「寒姨，你不要為難小澤了，他並沒有做錯什麼。房子產權已經在妞妞手裡了，剛才我帶著她剛辦好的手續。」
傅疏寒憤怒地看向董政霖，甚至眼神透露著兇狠：「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我不是跟你說了，不要告訴何家人的嗎！我讓你換成小澤的名字，你為什麼要背著我做這樣的事情！」
這一下子，讓董政霖的心也跟著涼了。
他過去那麼多年，為鹿家做這麼多事情，到頭來，還要被傅疏寒怨恨。
只因為他沒有聽她的話？
呵呵……
董政霖深吸一口氣，目光冷冽起來：「如果不是看在鹿爺爺跟鹿大哥的份上，別說你當年癱在床上了，你就是死在院子裡，我都不會看你一眼！
我照顧你們，這一切都不是因為你有多重要，而是因為你有幸嫁進了鹿家！
沒有鹿家，你什麼都不是！
鹿家發生的一切，我必然是以鹿爺爺遺願作為第一準則！
我不可能違背鹿爺爺的遺願，反而聽你指手畫腳！
你傅疏寒個人對國家也好，對軍區也好，甚至對整個社會也好，都沒有那麼大的貢獻跟影響力！
如果你連上述事實都不能認清的話，我建議妞妞跟小澤也不用認你這樣的奶奶了。
另外，過去那麼多年，我董家對你傅疏寒個人的照顧，到此為止！
你領情也好，不領情也好，我董家問心無愧！」
董政霖言盡於此，看向鹿毓澤：「小澤，我們走！讓你奶奶自己冷靜一下！」
鹿毓澤冷著臉：「奶奶，你好好反省！」
他就要跟著董政霖往外走，忽然停下腳步——
「我以前特別恨陳芷慧。
但我現在沒那麼恨了。
如果換做我，丈夫死了，唯一可能替我說兩句公道話的公公也死了，面對癱瘓的婆婆，還有兩個年幼的孩子，如果婆婆為人厚道，或許可以堅持一下，可婆婆如鐵公雞一樣，把持著家裡所有的財政大權，連親生女兒打童工掙的錢都要死死握在手裡，這樣的日子無疑是令人窒息與絕望的。
她應該走的。
我不恨她了。
我希望你，早日醒悟。」
過去多年來困住鹿毓澤的心結，竟然在今天打開了。
董政霖跟鹿毓澤往外走。
傅疏寒氣惱地在家裡跺著腳、尖叫著、哭喊著。
可是他倆誰也沒有回頭。
出了院門。
董政霖對鹿毓澤道：「如果她能想通就最好，想不通的話，我個人建議，你還是要理智清醒一點，雖說她帶大了你，但有些原則性的問題，你也不該因此而妥協。」
鹿毓澤輕輕點了個頭：「嗯，乾爸，我知道的。」
董政霖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兩人往前走了一段，看見鹿毓靈站在車邊的樹蔭下。
她單手還打著石膏，清麗白皙的小臉上，遠遠的，就看見了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董政霖趕緊道：「妞妞，去乾爸家裡，拿冰塊給你敷一下，再上點藥！」
鹿毓靈感覺臉頰上火辣辣地疼。
原主習慣性醫美，各種高科技的雷射、電波都在臉上用過，她的皮膚被打的很薄很薄，稍微碰一下就紅了，更不要說今天傅疏寒是惱羞成怒，拼盡全力打出這一巴掌的了。
鹿毓靈已經用手機照過了。
有三處指印都破皮了。
她得趕緊回去處理，不然別說去董家，就是去醫務室，或者別處，都有可能被外人撞見然後上個熱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