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毓靈略顯詫異地看向何霽光：「原來你什麼都知道啊。」
緊跟著，她臉上的笑意就開始收斂，雙眸也微微眯起，折射出危險的信號。
何霽光一瞬間福至心靈——
因為他知道錯在哪裡，所以他這是明知故犯？
他立即開口：「我不是明知故犯！」
而就在他開口的一瞬間，鹿毓靈也沉下臉來冷聲道：「所以你是明知故犯！」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但何霽光快了那么半秒一秒的，顯得他解釋在鹿毓澤追問之前，更加無辜一些。
兩人同時說完。
大眼瞪小眼。
房間裡詭異的安靜。
小柚檸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又看看爸爸，再看看媽媽。
最後她選擇站在鹿毓靈身邊，拉住了鹿毓靈的衣擺，學著鹿毓靈的眼神看向何霽光。
她一言不發。
卻用實際行動證明，她站在媽媽那邊。
何霽光：「……」
所以，他的小棉襖是漏風的，是嗎？
何霽光無奈地解釋：「我真不是明知故犯，而是心疼你的臉，我氣你沒有保護好自己，也氣我沒有保護好你，更氣你不給我名分，讓我想幫你報仇都顯得名不正言不順。我想你想的都快瘋了，想給你打視頻，又怕看見你的臉會心疼會難過讓我情緒更加暴躁，想回簡訊，想給你發照片，又覺得還在氣你沒保護好自己。我就是、我就是……我還是今天才發現我被你拉黑刪除的，我自己有毛病，我發神經病，我腦子不好使，我有罪，是我想岔了，是我矯情了，對不起！」
鹿毓靈靜靜聽他解釋。
他臉上的焦急，眼中的慌張與坦誠，都是真誠的。
她都看在眼裡。
但，這些都不是他不回簡訊、不接電話的理由。
「看在你積極認錯、態度誠懇的份上，」鹿毓靈牽起小柚檸的手：「我就大慈大悲地饒過你這一回。」
何霽光面色一喜！
鹿毓靈話鋒一轉：「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好友我是不會給你加回來的，這一切都要看你後續表現！當然，你也可以不表現，我更無所謂！」
她牽著小柚檸就往外走。
何霽光跟在她身後：「我表現！我表現！我一定好好表現！」
他知道她說的，她無所謂是真的。
事實上，如果不是還有兩個孩子在，他都沒有留下她的理由，她大概率也不會看他一眼。
何霽光跟在她倆身後出來，滿腦子想的卻是：怎麼才能讓鹿毓靈愛上我？
歸根到底，都是她不愛他。
龍鳳胎剛回家，齊若藍可稀罕了，親自帶著倆孩子玩。
鹿毓靈、鹿毓澤在一樓會客廳學習，何霽光就把自己的居家辦公室也挪了過去，偌大的橢圓形會議桌上，三人各坐一方，埋頭就是學。
有時候鹿毓靈遇到不懂的理科題，就會問鹿毓澤。
每次何霽光都會豎起耳朵聽，見縫插針也要找機會表現一下。
有時候鹿毓澤遇到不懂的地方問何霽光，鹿毓靈就當自己聾了瞎了完全不知道。
當然，何霽光也不會有任何需要問這對姐弟倆的地方。
等三人傍晚從會客廳出來。
鹿毓靈就發現，家裡的窗簾、地毯、桌布希麼的，都換了中式風格的，而且顏色相對端莊大氣，就連餐桌都讓人換了一套新的。
鹿毓澤好奇地問：「藍姨，之前的桌子那麼好，為什麼要換啊？」
鹿毓靈就乾脆一起問：「還有窗簾什麼的，這是怎麼了？」
齊若藍就趕緊跟他們解釋：「明天端午節，中午的時候，董家不是要過來做客嗎？我這不得提前準備起來嘛！」
鹿毓澤一聽就笑了：「乾爸乾媽都是很隨和的人，而且他們自己家裡也是比較樸素大氣的風格，不需要這麼講究的。何家之前的餐桌已經很豪華漂亮了，沒必要換的。」
齊若藍：「臨時換一下，這是我跟博物館借的餐桌，明天用一下，就還回去了。」
鹿毓澤更不懂了：「啊？」
鹿毓靈也無語了：「有必要嗎？就一頓飯而已。」
齊若藍卻堅持道：「你們不懂！他們是你們的乾爸乾媽，所以對你們格外隨和！他們在軍區的時候，那麼多雙眼睛看著，所以必須樸素端莊！但是歸根結底，董家的階層跟我們不一樣啊！我們是商賈之家，人家是軍政世家，人家的底蘊擺在那裡，我們這小門小戶的，除了銅臭就是銅臭，難得他們過來做客，我肯定要儘可能地讓家裡煥然一新，有一股端莊高雅、底蘊豐厚、有書香世家的氣息！」
鹿毓澤：「額……」
他不理解，但尊重。
何霽光亦然。
鹿毓靈卻覺得齊若藍最近怪怪的。
以前也沒見她總是說什麼階層階層的，現在說起來怎麼一套一套的？
而且，大清都亡了這麼多年了，還搞什麼封建階層啊？
軍人世家，那不應該是更講究兩袖清風、艱苦樸素、為人民服務的嗎？
怎麼軍人離開了軍區，就高人一等了？
商人又怎麼了？什麼銅臭不銅臭的，何霽光可是華國的科技新貴，是為國爭光的存在，何大哥也是憑自己本事考上政法大學然後抓住機遇奮鬥到現在的位置的。
鹿毓靈心裡一肚子話，想說，但看齊若藍那副為了明日午宴而忙碌的模樣，她又憋住了。
等明天午宴結束，她再找齊若藍談談吧。
晚餐，一家人聚在一起，吃著韓式烤肉跟拌飯、冷麵，其樂融融。
翌日上午。
十點四十剛過，董政霖夫婦就抵達了何家的院子裡。
齊若藍攜小輩們全都提前守在院子裡，微笑著歡迎他們的到來。
一番親熱的寒暄，杜蔓蔓讓通訊員把帶來的端午禮盒送下來。
齊若藍笑著說客套話：「你跟董大哥願意光臨寒舍，已經是我們的榮幸了，何家蓬蓽生輝！哪裡還需要你們再帶禮物啊。」
杜蔓蔓握緊了齊若藍的手，看似親昵至極，可說出來的話，卻讓鹿毓靈眉頭一皺：「藍姐，今天是端午節，是流傳了兩千多年的傳統節日。像我們這樣的家庭，如果上門做客連這點禮數都不懂，豈不是丟了我們這個階層人的臉？」
鹿毓靈：「……」
好傢夥，原來齊若藍最近總是階層階層，根源在這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