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蔓蔓看向鹿毓靈，走過來親昵地摟住了她：「妞妞！乾媽可想死你了！你小時候跟在薇薇後頭追著喊姐姐的模樣還歷歷在目，一眨眼你都這麼大了，還長得這麼漂亮了，真是女大十八變呢！」
鹿毓靈乖巧地點頭：「乾媽好。」
杜蔓蔓很快又將目光投向了穿著兩套兒童漢服的小寶寶。
一個是柚橙，一個是柚檸。
柚檸相較於剛抱回來的時候，已經圓潤多了，但膚色還是小麥色，一雙大眼睛圓溜溜的，跟柚橙的眼睛一模一樣，又黑又亮又大又有神。
杜蔓蔓驚疑不定地望著兩個孩子。
儘管早有準備，丈夫早就查到鹿毓靈生過兩個孩子。
之前在軍區，鹿家人也帶著還叫小寶的柚橙去過董家吃飯。
可親眼看見龍鳳胎並排站著，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對鹿毓靈的固有印象還是電視上的那些，生活中的印象還是腦海中她六歲以前的。
而且，鹿毓靈還沒她的薇薇大呢，怎麼就做了兩個孩子的媽媽了呢？
杜蔓蔓趕忙掏出兩個小紅包來：「來，干奶奶早有準備，哥哥一個，妹妹一個！」
董政霖望著這兩個孩子，卻是滿臉憧憬。
他教子無方啊，兩個兒子都白養了，不然他也該兒孫滿堂，也該早早地享受上天倫之樂了。
他走上前，揉了揉兩個孩子的小腦袋，眼中露出歡喜：「就叫爺爺奶奶，不要那個干字了，太長了，孩子們叫的累得慌！」
眾人笑起來。
小柚檸接了紅包，笑嘻嘻道：「謝謝奶奶！謝謝爺爺！」
小柚橙也接了紅包，開心地喊著：「謝謝爺爺奶奶！歡迎你們來我們家做客！」
大家笑著往屋裡走。
不論是新換的中式風格的窗簾、桌布、茶具，還是跟博物館借的字畫、家具擺設，這時候都切切實實派上了用場。
眾人就聽著杜蔓蔓不斷地給出評價——
「這是白石先生的蝦吧？他的蝦還是很有辨識度的，墨色層次精妙，線條剛柔並重，於微小尋常的水族身上，盡顯中國水墨獨有的筆墨韻味、留白意境與自然生機，是近代寫意花鳥不可超越的經典。」
「沒想到藍姐你商務繁重，閒暇之餘還有這等雅興，實在是超越了我對一般商賈的認知了，我父親家裡倒是有幾幅張大千的畫作，不過也都是張大千仿的別人的。說到底，商賈之家也有商賈之家的好處，想要附庸風雅時，花點小錢就能辦成大事。」
「這是狂草？嘖嘖嘖，這幅字寫的實在是好極了，筆走龍蛇，縱橫奔放。線條連綿纏繞，大開大合一氣呵成，落筆如風馳電掣，收鋒卻留有留白。墨汁酣暢揮灑，起伏跌宕間滿是肆意意氣，真是好字啊！」
「這是汝窯的？還是宋代官窯的茶具？藍姐你怎麼捨得拿出來的？用來招待我們，真是有心了……我們這樣的家庭，最是重視細微末節，要說前頭你擺的字畫太過刻意，附庸風雅，也就罷了，但這套官窯汝窯的茶具真的太逆天了，這才是我們這樣的階層該玩的東西……」
杜蔓蔓一直在叨叨叨。
對齊若藍精心布局的一切都評論了一番。
何霽光面色不太好看，但始終儒雅有禮地陪在一邊。
鹿毓澤不太理解，怎麼平時好相處的乾媽，這會兒變得他都覺得陌生了？
這張口閉口的優越感，還有處處言語中無聲打壓何家的做派，讓鹿毓澤很不高興。
鹿毓靈則想起那天在董家的時候，董家聽說何霽光有辦法治好董沁薇的眼睛時，董家人可不是這個態度啊！
當時董家人可是巴不得跟何家親近的。
怎麼現在……
一時間，一種推想浮現在鹿毓靈的腦子裡——
難道說，董沁薇在H市跟何大哥朝夕相處，兩人或有情愫暗生？而杜蔓蔓不喜歡何霽榮這個女婿，所以才會從方方面面打擊何家，尤其在齊若藍面前，無時無刻不在提醒齊若藍：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你兒子配不上我閨女，你們家不要妄想。
但這個推想，只在鹿毓靈的腦海中待了一小會兒，就讓她強制壓下去了。
當下，還是先應付眼前的事情，好好招待董家人。
其他的事情後面再說吧。
董政霖也聽出一些不對勁來。
他眼觀鼻鼻觀心，見所有人都笑嘻嘻地站著，仿佛沒注意到妻子言辭中的不對，他心裡稍稍安定，卻也很快打斷了妻子。
「蔓蔓，別看了，坐下吧。都是一家人，咱們一起喝喝茶，聊聊天！」
董政霖大方地在沙發上坐下來。
何霽光上前，親自給他們泡茶。
董政霖跟鹿家姐弟聊著傅疏寒的事情，聽說他們昨天去休養所看過傅疏寒了，董政霖也放了心了。
很快，午餐準備就緒。
眾人移步餐廳。
路過一片漂亮的山水畫的屏風，便是古色古香的紫檀木餐桌。
果不其然，杜蔓蔓又對這些進行了一番評價。
但大家已經免疫了，客套著坐下後，齊若藍對董政霖夫婦可謂不遺餘力地獻著殷勤。
直到酒過三巡，杜蔓蔓才看向齊若藍，說出了齊若藍最想知道的消息：「藍姐，我大哥那邊已經回話了，給小榮的位置安排好了。調令大概在九月中旬就能下來，十一國慶之前，小榮一定已經來京述職了。」
齊若藍激動地端起酒杯：「真的呀？那真是、那真是……」
「不過，杜蔓蔓看向齊若藍，又道：「京城的位置金貴緊俏，一個蘿蔔一個坑。這次小榮從下面調上來，最多只能安排西城區區長的職務。」
齊若藍有些迷茫：「區長？」
何霽光馬上給董政霖夫婦添上酒，又給自己續了一杯。
他端著酒杯，鄭重其事地看向董政霖夫婦：「伯父，伯母，我大哥作為H市的市長，屬正廳級，現在能調到首都直轄區區長，依然屬正廳級，雖然級別上沒有升遷，看似是平調，但是這二者在崗位平台、管轄層級、政治權重上，都有極大幅的提升！毫不誇張地說，你們對我大哥的政治生涯恩同再造！這杯酒，我敬你們！千言萬語竟在不言中！往後董家但凡有能用得上我們兄弟倆的地方，你們儘管說，我們兄弟倆絕無二話！伯父伯母，我先干為敬，你們隨意！」
何霽光仰頭就把酒喝了！
齊若藍這才明白，大兒子來京是平調，政治級別上不升不降。
齊若藍趕緊也端著酒杯站起身：「董大哥，蔓蔓！我也敬你們一杯！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以後咱們慢慢處，事兒上見！」
董政霖笑著跟他們碰杯，然後喝了酒。
而杜蔓蔓則把腦袋昂的高高的：「藍姐，你這就見外了，之前在董家，我們就說了，能辦到的我們一定會給辦到的。畢竟像我們這樣的人家，調一個小城市的正廳級幹部赴京還是輕而易舉能辦到的。小榮這次回來，也算是跨越階層了，但不同的圈子還是不要硬擠，讓他凡事不要著急，慢慢來。」
齊若藍：「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