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霽光跟著方思桐，把賀家一樓、前後院子，還有頂樓的陽光房都參觀了一遍。
儘管他覺得，賀錚夫婦都很平易近人，他也一口一個爺爺奶奶，叫的非常熱絡，可何霽光始終謹小慎微，整個人的精神頭始終不敢真正放鬆。
午餐的時候，原本他以為自己是配角，賀錚跟董政霖兩個喝酒的才是主角。
結果，賀錚夫婦爭先恐後往他的碗裡夾菜。
幸虧他是個大小伙子，本來就能吃，再加上逛了一上午也確實餓了，不然就他們老兩口那填鴨式的夾菜方式，何霽光大概率會被撐死。
吃飽喝足，董政霖跟何霽光準備告辭了。
就在這時，方思桐卻開口道：「政霖啊，你中午真是喝了不少，我讓司機送你回去。這電子狗我們還有些地方沒搞懂，畢竟年紀大了，讓小光留下再給我們講講。一會兒他講完了，我們再派車送他回去。」
董政霖有些懵：「啊這……」
怎麼何霽光不是他帶來的嗎？
來都一起來了，還不一起走是幾個意思？
賀錚贊同地點點頭：「你去吧！周一大會上，咱們再聊！」
董政霖得了賀錚這一句話，頓時精神百倍：「成！那首長，我就先走了！小光，你留下，負責幫首長把電子狗的APP下載好，開戶綁定好，什麼功能都細細地再教一遍。」
何霽光很緊張。
但他絕對不能怕麻煩。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尤其是向別人介紹、推薦自己的產品，以前法國、德國、新加坡那邊的首腦或二把手來華，都是何霽光親自接待並講解的。
現在重新介紹產品，只是電子狗這一項，他當然成竹在胸。
董政霖前腳剛走。
賀錚兩口子就對視一眼，然後笑的像兩隻得逞的貓。
何霽光老實巴交地站著，看向他倆：「爺爺，奶奶，咱們這就去會客廳？」
他帶來的電子狗，還在會客廳的茶几上放著呢。
賀錚一揮手：「走！」
方思桐卻對著廚房那邊交代著：「泡茶！準備點助消化、解膩的點心！再弄個果盤！」
何霽光本想說，他午餐吃的夠多了，實在是吃不下了。
但看著老太太這麼熱情，他又不忍心說什麼。
罷了罷了，到時候，喝點茶就是了。
三人重新回到會客廳。
何霽光就聽見賀錚小聲問方思桐：「小雪呢？」
方思桐也小聲：「我怕她亂說話，打發走了。」
賀錚又是一陣笑。
何霽光就覺得，這對老夫妻感情是真的好啊。
雖然還會拌嘴，看起來誰也不讓著誰，但是他倆不記仇，吵過就忘了，又很快和好了。
他真的很羨慕這樣的夫妻關係。
彼此尊重、彼此釋放、彼此表達，還會彼此寬容與接納。
「爺爺，奶奶，一隻電子狗最多可以綁定兩個主人，電子狗跟電子狗之間可以互相加好友，狗主人之間也可以互相加好友。我現在幫你們下載一下APP，先綁定主人信息吧？」
何霽光友善地問。
原以為賀家人會猶豫。
結果賀錚毫不猶豫地交出自己的手機：「這是私人手機，電話、帳號、軟體什麼都是跟工作手機分開的。你儘管使！」
何霽光緊張地接過手機：「好。」
他努力將屏幕對著賀錚，讓賀錚隨時能看見他怎麼操作。
但是賀錚壓根不設防，也不看，只丟下一句：「你弄吧，需要什麼資料就問我。」
何霽光：「……」
很快綁定好賀錚的，方思桐也把手機送上來了。
何霽光把兩人手機都綁定好，然後打開電子狗，讓電子狗對他們進行面部識別，何霽光道：「這是認主的一個重要步驟。認主之後，但凡主人說什麼，它都會牢牢記住，你們也可以通過與寵物的交流，進行後台的操作設置。當然，如果你們覺得為難的話……」
「不為難！」賀錚：「拍吧！」
方思桐：「沒什麼為難的，拍吧！」
何霽光：「……」
不是，這種級別的家庭，面部識別功能應該慎用吧？
賀家人就這麼信任他嗎？
似乎看出何霽光的疑慮，賀錚哈哈大笑著提點他：「軍中重要機密，都是需要虹膜以及複雜的防攻破密碼的。我們這樣的人，上電視，上新聞，網絡上也有很多照片。所以真正設計機密類的地方，光憑這張臉壓根沒用。」
何霽光這才放下心來。
等一切設置好，老兩口還給電子狗取名「團團」，寓意團團圓圓。
何霽光覺得這名字起的真好，好到他都想再送一隻「圓圓」過來了。
一切都準備就緒，何霽光站起身：「爺爺，奶奶，那我就先回去了，等周二的時候，我等您電話……」
「你坐！你坐！急什麼！」賀錚拉著他又坐回去。
方思桐也笑嘻嘻坐在他身邊。
老兩口，一左一右地圍繞著他，而且距離特別近，就緊緊挨著。
這讓何霽光緊張的腦子裡的弦一直緊緊繃著。
方思桐笑著問：「小光啊，奶奶真心喜歡你，想跟你嘮嘮家常。平時我們家裡很少有看得順眼的小輩過來，所以呀，爺爺奶奶就想再跟你聊聊。」
何霽光禮貌地笑著：「好，那我陪您跟爺爺再聊聊。」
老兩口都笑了。
方思桐問：「小光啊，我聽說，你從小就沒有爸爸，是嗎？」
何霽光淡然一笑：「嗯。我媽懷著我的時候，我爸車禍死了……」
既然人家想問，這又不是什麼軍事機密，網上也都能查得到，何霽光索性真誠地把自己全家一路從小鎮上，再到H市，再到京市的所有成長曆程都給說了一遍。
他講的不算細，但是老兩口會問啊。
這一問，再一答，內容就逐漸細緻了起來。
當何霽光說起，自家大哥確實在位置上好幾年沒動，這次因為給董家閨女治眼睛，大哥終於有機會動一下，還是平調回京當區長。
方思桐生氣地把茶杯重重一放：「這個董政霖！也太小氣了！小光救的是他閨女的一雙眼睛嗎？那是救了他閨女的一整個政治前程！還有一輩子改寫的人生！他就、他就給人家大哥一個平調？」
賀錚也怒氣沖沖：「什麼狗屁玩意兒！正廳級換正廳級，就是挪了個窩而已！他這是報恩嘛！小雪說的對，這夫妻倆一個德行！真他媽的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