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思桐的出現，徹底打亂了會客廳內眾人的節奏。
她目光熱切地望著何霽光。
儘管已經掩飾的很好了，可那份濃烈的情緒還是抑制不住地外露了。
而董政霖原本就想跟賀家拉近關係。
一聽這話，開心地當場應下：「沒問題！哈哈哈，當然沒問題！能有幸陪我老首長一起吃飯，這樣的機會我怎麼能錯過？」
方思桐看向何霽光：「你呢？小伙子，你也留下吃飯吧？」
何霽光內心實在是受寵若驚。
但他表面上還是努力鎮定自若，微微鞠躬：「那晚輩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哈哈哈，好！」董政霖忽然又道：「我車裡還有兩瓶好酒，我這就拿過來，中午我跟小光陪著老首長好好喝一杯！」
方思桐擺擺手：「來我家做客，怎麼還讓你拿酒？我家裡就有酒。小伙子呀，你酒量怎麼樣？」
眾人紛紛看向何霽光。
何霽光有些尷尬：「我酒量……不太行。從小家母對我管束極嚴，吸菸喝酒都是明令禁止的。我也是成年後，才跟同學一起喝過一點啤酒。」
何霽光想過，他說不會喝酒，可能會掃興。
但這一切，比起不會喝酒還要假裝會喝，到時候酒桌上喝醉了，再鬧出笑話的好。
這裡可是賀家，不是別處，不是他能鬧笑話撒野的地方。
所以能一開始就講清楚，那就最好。
「那太好了！就讓他們去喝酒，咱們就踏實地吃飯吃菜！我們家廚子的手藝可好了，今天讓他做幾道拿手菜，保管讓你吃了還想再來！」
方思桐終於忍不住，衝著何霽光伸出了手。
她不停地拍著、摸著、摩挲著何霽光的肩膀或大胳膊，不停地打量著，眼中的歡喜都快要溢出來了。
何霽光古怪地看了眼她那隻不斷摸索自己的手。
他不喜歡陌生人觸碰。
但很奇怪，這老人拍著自己，他並不反感，反倒覺得親近。
何霽光微笑著：「好，那我今天有口福了。」
「哈哈哈！你這個年輕人，我太喜歡了！」
方思桐依依不捨地放開他，想著一眨眼的功夫，小孫子都長大了。
不然他在襁褓里的時候，她該抱著他，把他的小臉蛋、小腳丫都親個遍了。
這一別，再相逢，竟是錯過了這麼多年！
方思桐眼眶不由發燙。
賀錚怕她失態，趕緊轉移話題：「周一我工作比較忙，小何如果有時間的話，周二下午，我專門請三部軍武方面的專家，還有你，還有你團隊的工程師一起，我們一起開個會？」
「有時間！我有時間的！」
何霽光趕緊答應下來！
雖然他下周二應該在廣州出差。
但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他怎會錯過？
廣州那邊，就讓齊大為替自己先去，實在不行，自己晚點飛過去也行。
賀錚點點頭：「那行，你有名片嗎？」
何霽光立即取出名片，雙手遞上，態度恭敬：「這是晚輩的名片，上面有電話跟微信。」
原以為，賀錚看一眼，就會裝在口袋裡，或者放在書桌上。
卻沒想到，賀錚竟然當眾摸出自己的手機，輸入了何霽光的手機號，直接撥了出去！
何霽光的手機很快就響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然後摁掉，努力壓制巨大的驚喜，微笑著：「賀前輩，我有您的電話了，我這就給您備註。」
賀錚也點點頭，操作著手機給何霽光備註。
董政霖在邊上瞧著，從頭到尾都笑的合不攏嘴。
賀錚重視自己帶來的人，就表示賀錚重視自己，自己臉上也有光！
而方思桐聽著何霽光的稱呼，渾身不得勁，忙盯著何霽光的手機屏幕，糾正道：「哎呀，什麼賀前輩，你這年紀都能當我小孫子了。你就管我叫奶奶，管他叫賀爺爺！」
何霽光：「啊這……」
不太禮貌吧？
畢竟地位擺在這裡呢。
賀錚一聽，不樂意了：「唉？你這老太婆，說什麼呢，憑什麼管你叫奶奶，管我就要帶上姓了？不行，小光啊，你就叫我爺爺！叫她方奶奶！」
方思桐一聽，更不樂意了：「你這老頭子你怎麼胡攪蠻纏呢！我跟孩子說著話呢，有你什麼事！你……」
「哈哈哈！」
董政霖看他倆還吵起來了，這是壓根沒把他當外人啊！
他趕緊笑著當和事佬：「就叫爺爺奶奶，咱們今天既然不談公事，那就是私人拜訪！」
此言一出，老兩口不說話了。
反而滿是期待地望著何霽光。
何霽光只覺得額頭、後背汗津津的，這、這、這合理嗎？
董政霖看何霽光還愣在那裡，他當即提醒：「小光！喊人吶！就喊爺爺奶奶！老首長他們私下裡都是平易近人的人。」
何霽光明知不合禮數。
但他如果堅持不喊，肯定就是不識抬舉。
他又一次鞠躬：「爺爺奶奶！承蒙兩位前輩寬待，以後我何霽光私下裡，就厚著臉皮喊你們爺爺奶奶了！」
「誒！這就對嘍！哈哈哈！」
方思桐笑的臉上褶子都開了花，這一下雙手都伸過來，開始在何霽光的肩膀上拍了又拍。
賀錚也朗聲笑著：「哈哈哈！以後你記著，私下裡就這麼叫！越是身穿軍裝，越是要貼近人民群眾！軍民魚水情，軍民一家親！」
董政霖：「老首長說的是啊！」
方思桐：「既然今天不聊正事，那就嘮嘮家常吧。小光啊，你還是第一次來賀家呢，奶奶領著你到處轉轉！」
何霽光：「這……方便嗎？」
方思桐一把拉住他的手，強勢地往外帶著：「你別被這裡里外外的哨兵、保衛兵給嚇唬住了，奶奶親自帶著你，沒人敢對你怎麼樣！走走走，奶奶帶你去看看我養的花……」
賀錚嫉妒地看著老伴拉住何霽光的手。
他怎麼就沒有老伴那麼臉皮厚呢？
咂咂嘴，他有些不服氣，卻也趕緊跟上前頭的腳步：「花有啥好看的！不就是一捧土、一根苗、幾片花瓣子嘛！那田間地頭上，到處都有！有啥稀罕的！還是看我寫的字吧！小光啊，你書法怎麼樣？學過沒？」
何霽光正要開口，董政霖就說了：「小光家裡就有齊白石的畫，還有狂草之類的書法作品！我昨天剛去過他家裡吃飯呢！」
老兩口一聽，腳步紛紛頓住。
董政霖就疑惑地發現，這老兩口皆是以一種羨慕嫉妒的眼光盯著他。
這感覺……
怎麼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