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
賀婧雪站起身，大手一揮，直接替父親回絕了。
她沉著臉看向賀錚：「爸，您是三部總指，他是陸部總指，這麼多年來，您都是他的頂頭上司，可逢年過節也好、生病生辰也好，他可是從來沒有上咱家來過一次！
這次如果不是杜世勛得到了內部消息，杜蔓蔓也不會找上我敘舊！
我跟杜蔓蔓大學同學到現在都畢業二十多年了，她從來沒有主動聯繫過我一次！
這次他們夫妻倆忽然上上杆子要來，就是別有居心！」
方思桐也看向丈夫：「我也不喜歡趨炎附勢、見風使舵的小人，但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不光是在咱們這個圈子裡，咱們都活到這個歲數了，這樣的人見得還少嗎？
小雪說的固然是實情，但你畢竟身在其位，就該謀其職。
他從來不上門，這次難得來，要不你且問問他為什麼來，看看他意圖是什麼。
如果真是有要事，也不好耽擱。
如果沒有要事，只是舔著臉上門拉近關係的，那咱們也能心裡有數，以後避著點就是了。
董政霖今天過來，周圍多少雙眼睛都盯著呢，放在以前，咱們可以不顧這些，可現在小四回來了，咱們總得為小四想想，為小四的孩子們想想，不要輕易得罪人、不要當眾給人難堪。」
賀錚覺得老妻說的有道理。
他溫聲解釋：「董政霖昨天就打電話給我，匯報說想做一批智能軍工，還想帶具體的負責人過來給我詳細講解。我當時沒應聲。這已經是委婉地拒絕了。我沒想到，他還是來了。」
賀婧雪：「不見，讓他走！」
「你閉嘴！」賀錚斥責閨女：「你媽說的有道理，今時不同往日，以前我們賀家可以沒有顧忌得罪人，但現在怎麼也得為小四這一脈想想，不要當眾與人難堪，不要隨便與人結怨！」
話落，他看向勤務兵：「他帶來的那個年輕人的身份信息登記了沒？」
勤務兵：「登記了，指紋、人臉識別都過了。就是……」
見勤務兵有些猶豫，賀錚問：「怎麼了？」
勤務兵：「就是，這位何霽光先生還帶了智能電子設備過來，按理說，這個需要提前報備的。」
靜……
過了漫長的三秒鐘，方思桐才不敢置信地問：「你說他叫什麼？！」
賀婧雪也吃了一驚地沖了過來：「你說他叫何霽光？是榮光集團那個何霽光？」
賀錚更是雙目如炬，死死盯著自己的手下。
勤務兵不明所以，硬著頭皮點頭：「就是他！他上過電視，新聞上也經常出現，他帶了一個類似電子寵物狗的智能電子設備過來，說是要送給首長。」
賀錚激動地胸口劇烈起伏著。
真是盼星星，盼月亮，盼到什麼，就見到什麼！
方思桐更是轉身就往樓上走：「我去換身衣裳，請他們去一樓的會客廳！」
勤務兵不敢擅專，看向賀錚。
直到賀錚點頭，他這才轉身離開。
賀婧雪卻有些狐疑：「怎麼會這麼巧？爸媽，你們想想，該不會是……該不會是杜世勛泄露了消息，然後董政霖兩口子順藤摸瓜，查到了小光就是您的孫子，所以這才把他帶來討您歡心？」
方思桐已經回房間換衣裳了。
此時此刻，什麼都阻止不了她馬上就要見到小孫子了。
而賀錚也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衣裳，又看向賀婧雪：「見了再說！對了，一會兒你看著點你媽，你們就在客廳里看一眼就行了，不要暴露什麼，不要讓你媽太激動了！我先下樓去了。」
賀婧雪冷哼一聲：「還不知道這個何霽光秉性怎麼樣呢，爸你幹嘛這麼激動！」
賀錚臨出門前，看向閨女，鄭重道：「我警告你，管好你自己的言行！不然，後果自負！」
賀婧雪：「……」
一樓會客廳。
何霽光一路謹小慎微地跟著董政霖，經過門口層層安檢，抵達賀家大廳。
他不敢亂看，一路被領到會客廳。
他把禮盒放在桌上，跟董政霖一起站著等著，哪怕有人給他們上了茶水，他們也不敢隨便亂坐。
等了七八分鐘的樣子，會客廳的門被人打開。
賀錚穿著樸素的白襯衣跟西褲，而且衣服一看就有些年頭了，卻依舊乾淨整潔，跟董政霖身上光鮮亮麗的相比，給何霽光的第一感覺就很不一樣。
他也因此，才敢抬眼正視這位電視裡才敢一睹風采的大人物。
這一眼，何霽光就覺得很親切，有股老一輩的優秀革命家的感覺撲面而來。
「首長！」
董政霖對著賀錚敬了個軍禮。
何霽光不是軍人，不用敬禮，但也認認真真鞠了一躬：「晚輩何霽光，見過前輩！」
賀錚的眼睛，就盯著何霽光。
這小子實在是生的儀表堂堂，比網上搜到的照片還要高大英俊，不愧是他老賀家的種。
賀錚擺擺手：「不用客氣，都坐吧。」
他先在沙發上落座，董政霖跟何霽光才敢在他不遠處落座，卻依舊與他保持了一段距離。
董政霖笑呵呵道：「老首長，這位是榮光集團的董事長何霽光，也是我國優秀的頂尖的科技人才，這次向您舉薦他旗下的產品，也是因為一次機緣巧合。我閨女她眼睛……」
董政霖把事情的經過挑挑揀揀地說了一遍。
最終從他發現電子導盲犬的好，再聯想到軍工產品，再到他帶著何霽光過來試試，這一切說的清清楚楚。
何霽光也機敏地打開盒子，把機器狗開機，並且將機器狗的智能一面展現給賀錚看。
賀錚仔細觀察他倆。
他是老江湖了，董政霖也好，何霽光也好，想在他面前耍心眼子，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經過他的觀察，他確定了，董政霖或許有討好的心思，但是何霽光是真的一門心思地推銷自家產品的，不僅介紹的格外細緻，甚至不止一次提出，可以根據部隊需求為其量身定製、甚至是研發其他功能。
所以，董政霖也好，何霽光也好，他們都不知道何家跟賀家之間的關係。
今日見面，真的是巧合。
賀錚笑望著何霽光，目光滿是慈愛：「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軍工合作的事情有的談，不過涉及機密，今天這樣的場合也不夠鄭重，不然周一……」
「政霖來啦！」
會客廳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穿著一襲古典旗袍的方思桐硬生生闖了進來！
賀錚無奈嘆氣。
方思桐的目光卻熱切地在何霽光臉上掃視了一圈，然後看向董政霖：「難得來，今天說什麼都要留下吃午飯！你跟這位……一起留下！就這麼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