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若藍還沒反應過來兒子這話的意思。
下意識反駁道：「什麼怎麼樣？你們倆成天掐架鬥嘴，還能怎麼樣？」
賀霽榮嘴角勾了起來：「媽，不是，我是問……如果我跟絲嘉莉處對象。」
齊若藍：！！！
此刻的她，正坐在賀公館的三樓小客廳里。
自從方思桐正式搬過來以後，她跟賀錚的套房裡自帶的那個書房，就給賀錚辦公用了。
原本來大院賀家的時候，方思桐是有單獨屬於自己的書房的。
而賀公館的格局早就被做成了一套套的大套房，沒有單獨的小房間可以做書房的，就連鹿毓靈、鹿毓澤需要沉浸式學習，都是在一樓的小會客廳里，而且現在為了鹿毓靈備戰高考，小會客廳也完全布置成了他們姐弟倆的似有書房。
於是，齊若藍想了想，乾脆把三樓的小客廳布置成方思桐的獨立書房。
這樣能擺開好幾張桌子。
畫畫、練字、彈古箏……
老太太想做什麼都方便。
而且三樓的小客廳還有一個露台，閒來無事坐在那裡喝喝茶，吃吃點心，放眼看去就是小區里最漂亮的精華美景，風吹過，暖陽灑下，整個人都心曠神怡了。
鹿毓靈跟絲嘉莉那邊已經連續上了幾天課，兩個姑娘漸入佳境。
齊若藍就不再像之前那般，成天守在絲嘉莉家了。
婆婆來了，她就把心思暫時重點放在照顧婆婆身上。
她還準備給龍鳳胎備了兩張小矮几，看起來頗有幾分古風古韻，然後方思桐就教他們練字，從毛筆、宣紙的特性開始給他們講解。
齊若藍帶著小柚檸、齊若青帶著小柚橙，兩大兩小跟著方思桐一起學。
他們已經跟著學了三天了，毛筆字練起來也算是有模有樣。
忽然接到賀霽榮的電話，齊若藍沒多想，直接懟，但一聽見賀霽榮說，他要跟絲嘉莉處對象，齊若藍手裡的毛筆差點掉了。
饒是她經歷過許多大場面，也差點hold不住。
她輕放下筆，跟方思桐其他人打了聲招呼，就出去接電話了。
來到僻靜處，齊若藍無語：「你瘋啦！絲嘉莉才多大，你自己多大歲數不知道？再說了，絲嘉莉那丫頭走南闖北、見多識廣，黃頭髮的紅頭髮的藍眼睛的綠眼睛的，什麼樣的美男沒見過？」
齊若藍說著說著，總算反應過來了。
難怪大兒子總跟絲嘉莉拌嘴。
原來是看上人家了，想用這種方式吸引姑娘的注意？
嘖嘖嘖……
都說知子莫若娘，她怎麼到現在才發現她好大兒的狼子野心？
賀霽榮忍俊不禁：「你怎麼知道是我看上她？就不能是她看上我了？」
「你放屁！」
齊若藍小聲怒懟：「絲嘉莉要錢有錢，年輕貌美，她犯得著喜歡你一個奔四的大叔？更何況她還簽了二十年的賣身契，她一心想要發展事業！她……」
「她喜歡我。」
賀霽榮直接拋出這四個字。
而且說的無比篤定。
齊若藍努力冷靜下來。
大兒子一般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而且剛才他不是在跟謝家丫頭相親的嗎，明明相親的挺好，怎麼忽然就吹了呢？
齊若藍細思極恐：「你趕緊給我說說！到底是什麼情況！」
於是，賀霽榮就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
齊若藍聽完，太陽穴嗡嗡地疼起來。
賀霽榮問：「所以，你覺得我跟她處對象怎麼樣？」
齊若藍：「……」
賀霽榮之所以先徵求齊若藍的建議，有很多原因。
齊若藍是前輩，更是他的母親、絲嘉莉的經紀人，她的人生閱歷豐富，會站在長輩的立場，縱觀全局，給出最合適的建議，如果齊若藍覺得不合適，那再堅持肯定對他倆的結局都不太好，倒不如不要開始。
而齊若藍沉默，是因為她在思考。
兒子都32了，為了這個家勞心勞力，到現在都沒談過一個女朋友，老處男一個，她這個老母親既心疼又嫌棄。
好不容易喜歡一個，又是董家的姑娘，兩人即便互生好感，那也是有緣無分。
這次相親對象，還是兒子看完資料，親自決定先相親這個，結果兩人見了面，無疾而終。
兒子卻在相親後第一時間問她，能不能跟另一個女孩子在一起。
這其實恰恰說明了，他不是意氣用事，而是經過實踐、經過感悟後的深思熟慮，也恰恰說明，兒子對絲嘉莉是有好感的。
絲嘉莉呢？
齊若藍是很喜歡這丫頭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否則她也不會對絲嘉莉「一見鍾情」，想方設法把人家拐來華國簽下了賣身契。
這丫頭已經換了全新的身份，上面也備過案了，現在就是孤兒一個，無父無母、無親無故，只有她這個經紀人、還有鹿毓靈這個閨蜜，別的她一無所有。
最難的的是，這丫頭有一顆赤子之心，跟鹿毓靈、跟她相處都很好，換做別的陌生女孩來這個家，他們這個家庭未必能有現在這樣和諧歡快。
齊若藍沉默了很長時間。
賀霽榮一直在等。
終於，齊若藍嘆息道：「如果你跟絲嘉莉確定你們要交往，我沒有意見。小光跟鹿鹿也是隱婚，你們也可以。但是，如果是你單方面會錯意，或者絲嘉莉那邊考慮過後不願意結合搜你，我相信你也會紳士地放手。總之，這件事你要處理好，她做不做我兒媳，我都會一如既往地栽培她、照顧她。」
賀霽榮：「好，我知道了。」
有齊若藍那句「我沒有意見」，就足夠了。
*
絲嘉莉剛下課，就發現賀霽榮發來的簡訊：【下課給我打電話】
她困惑地撥出去，對方很快接了：「下課了？」
絲嘉莉：「對啊，你找我有事嗎？」
事實上，她今天一上午都心不在焉，還是鹿毓靈提醒她兩次，她才勉強集中精力。
賀霽榮：「你一個人出來，我在院門口的車上。」
絲嘉莉狐疑：「幹嘛？」
而且，他這個時間，不是應該在咖啡廳，準備相親的？
她走到窗口，往外看了眼。
院門口確實停了那輛低調的奧迪車，是她昨天在湖邊見到賀霽榮開的那輛。
莫名的，一絲絲喜悅從心底蔓延上來。
賀霽榮：「來接你去咖啡廳。你昨天不是說，讓我今天中午帶你去吃飯？」
」馬上到！」絲嘉莉歡快地轉過身，撒腿就往樓下跑：「鹿鹿，我中午有事，下午上課前回來！你自己好好吃飯！」
鹿毓靈就看著她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