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十二月，睢南下了場雪，細碎得像撒鹽，落到地上就化沒了。
此刻喻見在他媽媽家吃晚飯，繼父一個勁兒往他碗裡夾菜，妹妹扒完最後一口飯便鑽進房間寫作業去了。何海燕正端詳著喻見剛買的鑽戒，一顆2克拉的橢圓形主鑽在燈光下瑩光流轉，細碎的邊鑽如同眾星捧月般將它簇擁。
她看著這抹璀璨，似笑非笑地看著兒子：「嗯，切工不錯，淨度也高，顏色應該到D或E色了吧？你這小子，為了求婚倒是捨得下血本，眼光確實不錯。」
「愛爾蘭？做功課了還是拍腦袋想的？」
「愛爾蘭有個一生一世的契約傳說，我在古堡里向她求婚，一輩子的寓意加上那種氛圍，她肯定記一輩子啊。」
何海燕聞言白眼一翻：「咱祖國大好河山不夠你選的？要山有山，要海有海，又好吃又好玩，隨便拎一個地方都有千年文化故事。就說那個梵淨山，梵天淨土緣定今生，寓意不比愛爾蘭差吧？你說呢？」
喻見不為所動：「我不入佛，也不信佛。我要的是愛爾蘭那種一輩子的契約精神，不是佛門的緣。」
何海燕把鑽戒往喻見手裡一塞：「行行行，去吧去吧。要是求不成，戒指別扔，還能賣了回回血。」
喻見：「……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次日晚上，孟湛和林映竹給女兒辦周歲宴。溫爾音跟著她爸來參加，被安排跟他的同事們坐一桌。
孟湛把女兒從兒童椅上抱到懷裡餵奶，小姑娘肉嘟嘟的，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對周遭一切都充滿好奇。林映竹帶兒子去清理衣服上的奶油，座位剛空出來，溫爾音就坐過去跟阮沅嘮了起來。
嘮到繆律師她們律所去長白山團建，阮沅又激動了，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旁邊的薛岑一把按住她：「您這是忘了自己揣著個球呢？」
「我忘了嘛。」阮沅摸了摸孕肚，拉著溫爾音就叭叭開了，「映竹去過長白山，本來喊我一塊兒的，孟某人不讓我去，他們兩口子過二人世界，嫌我礙事兒唄。呸，誰稀罕當電燈泡啊。你說他是不是有病？我去了能怎麼著？我又不是去跟他倆睡一張床，滑雪各滑各的，我礙著他什麼了？管天管地還管我去哪兒玩，他誰啊他。薛岑不是援青了嘛，能休兩周假，都說好冬天去北海道了，結果懷上了，去不成了。」
溫爾音微微一笑，孟湛就坐在對面，她可不敢附和，餘光掃見他正低頭給女兒餵奶，神情專注，像沒聽見似的。
平心而論，孟湛其實已經做得夠好了，公司讓他打理得井井有條，阮沅躺著拿錢，日子比誰都舒坦。對老婆孩子也上心，橫豎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她想替孟湛說句公道話，又怕阮沅不高興，便順著話頭聊下去：「那你覺得北海道好，還是長白山好？」
阮沅忽然朝不遠處招手，等林映竹牽著佑佑走過來才開口：「你手機里有長白山的照片嗎？給爾音看看，看看長白山到底有多美。」
林映竹見佑佑跑到爺爺那邊坐下吃飯了，才掏出手機翻了翻照片，遞給溫爾音。
「我們住的那家滑雪酒店不錯，落地窗外就是雪，天藍得透亮，還能看到纜車。酒店連著雪場，想什麼時候滑都行。吃的東西也好，想吃什麼跟廚房說一聲就行。就是溫泉離木屋稍微遠了點，走過去有點冷，你可以叫前台送你。」
手機相冊里不光有風景，還有林映竹的單人照、孟湛的單人照，以及兩人的親密合影。溫爾音一張張劃著名，突然蹦出一張孟湛光著膀子摟住林映竹親她臉的自拍。她忙不迭往後劃了兩下，乾巴巴地笑了聲：「室內挺暖和的啊。」
林映竹笑著點了點頭：「是的，下午還可以點甜點送到房間，造型做得很可愛，味道也不錯。我們那會兒就坐在窗邊，吃著甜點，看著纜車來來回回，感覺時間都慢下來了。
對了，酒店還養了兩隻阿拉斯加，特別可愛，可以帶它們去雪地里遛彎拍照，好多人都跟它們合影。我當時也拉著我老公拍了幾張，後面有照片你看看。
你要是真去的話，記得提前看好天氣，長白山天說變就變，大風大雪天池隨時可能臨時關，出發前最好看看景區的公眾號確認一下。」
還說了好多照片裡沒有的細節，溫爾音越聽越動心。吃完飯回去的路上，她掏出手機給喻見發了條微信。
【Wendy】：下個月要不要去長白山玩？
【見寶】：長白山不急，我想先帶你去愛爾蘭
【Wendy】：啊？怎麼突然想去愛爾蘭了？
【見寶】：同事上周剛去完，說那邊風景特別好，我就想著帶你一塊兒去
【Wendy】：可是長白山現在去正合適嘛，還能趕上我生日
【Wendy】：愛爾蘭感覺夏天去更合適吧？要不咱明年夏天再去？
【見寶】：那先去看看愛爾蘭，要是真不好玩，回來我陪你去長白山
【Wendy】：喻見
【見寶】：在呢寶寶
【Wendy】：你是不是要求婚？
【見寶】：......你想啥呢？
【見寶】：我就是單純想去愛爾蘭玩玩，你咋想那麼遠
【見寶】：行吧行吧，聽你的，去長白山
退出微信，喻見心急火燎地搜了下長白山——長相守，共白頭。他要的不就是這個嗎？跑去愛爾蘭不就是想讓爾音知道他想跟她過一輩子？結果國內就有這麼一個地方，還是爾音想去的。
他忍不住樂了，老天都在幫他。
溫爾音發了條酒店連結：沅沅她嫂子去長白山住的這家，我剛看了下，環境挺好的。你看行不？行我就訂了。
【見寶】：[轉帳] 52000.00
【見寶】：訂大床房
【Wendy】：？？？你瘋了吧！
【Wendy】：用不了這麼多，我退你了啊
【見寶】：多出來的你留著花
【Wendy】：[已退還]
【見寶】：……你退回來幹嘛
【Wendy】：噓，保持安靜，乖
【見寶】：[轉帳] 5200.00
【見寶】：[微笑]
【Wendy】：……收了，謝謝寶寶
【見寶】：[親親][親親][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