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綿渾身輕顫,聞到他身上濃烈的酒氣,混著淡淡的煙味,以及一縷熟悉的玫瑰味。
那是蘇明珠最愛的香水味。
她怔住,開始掙紮起來,雙手抵住男人緊實的胸膛:「陸知宴,你放開我!」
陸知宴沒松,邊吻邊扯她睡衣的紐扣。
蘇綿急了,用盡全身力氣一推,陸知宴猝不及防摔在沙發下,後腦勺還磕到茶几。
「砰——」
男人吃疼悶哼一聲。
「蘇綿!」
醉酒後的陸知宴脾氣本就不好,此刻更是被徹底激怒。
他猛地站起身,眼睛猩紅迷離,死死瞪著她,胸腔劇烈起伏。
蘇綿從沙發緩緩站起身,壓下喉間的澀意,認真道:「陸知宴,我有話對你說,我們——」
與此同時,陸知宴怒吼:「離婚!我要跟你離婚!」
每個字都如最鋒利的尖刀,狠狠扎進她的心臟。
果然,陸知宴執掌公司大權後,等不及要踢開她這枚沒用的棋子。
六年搖搖欲墜的婚姻,徹底碾成灰。
眼淚在蘇綿的眼底打轉,她死死咬住唇,不讓它們掉下來。
這是她最後的一點尊嚴。
「好。」她艱難地開口,「什麼時候離婚?」
「現在就離!」
陸知宴醉醺醺再次一吼,身子一軟,徑直倒在沙發上昏睡過去。
蘇綿看著他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樣,只能等他明天清醒,再簽離婚協議。
她拿起沙發上的薄毯,本能地彎腰,給他蓋上。
這些年,他醉過多少次,她就照看過多少次,早已刻在習慣里。
手腕忽然被他攥住。
男人閉著眼,眉頭輕蹙,呢喃出聲:「明天我要吃蟹黃湯包。」
蘇綿怔住,鼻尖泛起酸澀,自嘲一笑。
都要離婚了,陸知宴還想使喚她做早餐。
罷了。
這是最後一次了。
——
蟹黃湯包工序繁瑣,蘇綿六點起床揉面,拆蟹,熬蟹油,調餡。
陸知宴昨夜酗酒,一大早被廚房的動靜攪得煩躁,他皺眉看向腕錶,06:27。
腦子昏沉發脹,他下意識抬手揉了揉後腦,竟摸到一個腫包,愣了一下,眉頭擰緊。
昨夜的記憶只剩零碎片段,只模糊記得蘇綿惹他不快,具體緣由,他不記得了。
想到這裡,他臉色瞬間陰沉得難看,起身時帶著滿身戾氣。
抬頭看向廚房裡那道忙碌的纖細身影,冷冷盯了片刻,轉身上樓洗漱。
蘇綿將一籠熱氣騰騰的蟹黃湯包端上桌,繼續忙炸油條,煮豆漿。
傭人張嫂過來幫忙。
「太太,你的手怎麼紅成這樣?」
蘇綿低頭看了眼自己被燙得發紅的十個指尖,「拆蟹的時候燙到了。」
張嫂心疼:「那你快去塗點燙傷膏。」
蘇綿淡笑搖頭:「不礙事,不用塗。」
在這場婚姻里,讓她疼的事情太多,這點燙傷,早就不算什麼了。
「先生也真是的。」張嫂忍不住埋怨,「一大早要吃現做的蟹黃湯包,速凍的不吃,外面做的又嫌不合口味,偏偏就認您做的這一口,可把您累壞了。」
蘇綿嘴角一扯,笑意極淡:「以後,不會了。」
張嫂聽得發愣,太太這是什麼意思?
清晨的陽光斜斜落在飯廳,男人黑色西裝打領,坐在餐桌邊優雅地拿起筷子。
蘇綿坐在他對面,貪戀地看著他英俊矜貴的外表,劍眉英目,鼻樑高挺,薄唇線條冷感又性感。
初見時驚為天人,怦然心動。
如今再看,他的眉眼依舊,可她心裡,已經再也開不出一朵花。
只剩下被風吹透的荒原。
想到昨夜他提的離婚,蘇綿心臟又悶疼起來,剛要張嘴問離婚協議的事。
手機忽然響了。
「喂,明珠。」
陸知宴伸筷子夾起的蟹黃湯包,放回籠屜。
電話那頭,蘇明珠不知道說了什麼,陸知宴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起身就走。
「嗯,我現在過去。」
蘇綿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眸黯然,緩緩收回目光,落在那籠還在冒著熱氣的蟹黃湯包上,沉默地拿起筷子,一口一口細嚼慢咽。
今兒的蟹黃湯包,不知怎麼的,吃在嘴裡竟沒什麼味道。
還好陸知宴沒吃,不然依他挑剔的性子,少不得要發火,說她廚藝越來越差,半點長進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