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還有10分鐘才開始。
蘇綿踩著高跟鞋走到元策科技2樓等候區，長廊里已經站了不少候選人，算上她，一共10位。
她沒什麼面試經驗，就業聽從學校安排進中醫院實習，而後順理成章留任，這還是她第一次正經面試。
看著眾人緊張又期待的神情，她心裡難免有些緊張。
忽然，她目光掃過某人時，眼神驟然冷下來。
陸知夏今日穿了一身名牌正裝裙，背著愛馬仕包包，妝容精緻，站在人群里十分顯眼。
她嘴角勾起，沾沾自喜想著，總秘一職向來看重儀態樣貌，這些庸脂俗粉，沒人比她更出挑。
察覺有人排在自己身後，她轉頭看去，呼吸微滯。
眼前的女人妝容清透，清冷帶艷，竟比她精心打扮還要奪目。
陸知夏心裡不舒服，又多看了兩眼，瞳孔陡然睜大。
蘇綿？
記憶里的蘇綿，素麵朝天，勝在皮膚瓷白，哪怕只淡淡塗了口紅，也是個美人。
是那種不張揚的好看。
如今化了精緻的妝容，更為驚艷。
一時間，陸知夏不敢確定這女人是不是她那討人嫌的嫂子。
畢竟，蘇綿現在應該在中醫院上班。
陸知夏愣了下，遲疑問：「嫂子？」
「嗯。」蘇綿淡聲。
那天落水的事，她再遲鈍，也看得出來，欄杆斷裂，不是意外。
是陸知夏跟蘇明珠聯手設局誘她跳坑。
陸知夏是陸家捧在手心裡的小公主，驕縱慣了，一直沒把她這個嫂子放在眼裡。
只有她先主動開口喊人，陸知夏才肯施捨般應一聲，高興了使喚她端茶倒水，逛街時大包小包全丟給她拎。
這次生日，陸知夏破天荒邀請她，態度反常，熱情拉她上遊輪，熱情給她拍照。
那時她還傻傻地以為，自己六年的忍讓和遷就，終於得到小姑子的認可，差點喜極而泣。
直到落水上岸後，蘇綿才知道陸知夏的示好全是假的，給她拍的照片都是丑照，還發了朋友圈，評論區全是嘲笑她的難聽話。
陸知夏對她的羞辱酣暢淋漓，以前看在她是陸家小姑子的份上，蘇綿事事退讓，百般包容。
現在，她和陸知宴都要離婚了，何必再委屈自己，對著一個算計過她性命的人，強裝和氣。
陸知夏見她冷淡的拽樣，心裡不爽，譏誚道：「喲，這是還記仇呢？我就奇了怪了，你不在醫院好好待著，跑這兒湊什麼熱鬧？」
「你別以為長得好看點就能通過面試，總秘這崗位可不看臉，需要懂的東西多了去了。」
「你是學中醫的，除了會把脈還會幹什麼？專業八竿子打不著，也敢來搶這份工作，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蘇綿淺笑：「總秘需要什麼，輪不到你一個還沒面試上的人來說教。」
「專業對不對口，面試官自有判斷。我今天能站在這裡，就已經說明我夠資格了。」
陸知夏被噎住，眼底閃過困惑。
元策科技她關注好多年了，一家成立六年，市值百億的智能家居公司。
總秘一職向來門檻極高，名校、專業、經驗卡得極嚴。陸知夏實在想不通，HR到底是看中蘇綿哪一點，才讓她的簡歷過關。
難道是因為她長得漂亮？
陸知夏沉默幾秒，壓低聲音，帶著挑釁的意味：「你來面試，我哥知道嗎？他沒意見？」
蘇綿反問：「那你瞞著家裡偷偷跑過來面試，你哥沒意見？」
一句話戳破陸知夏的小心思，臉色瞬間沉下來。
她是今年的應屆畢業生，家裡早安排好讓她直接進陸氏資本，可她不想畢業後還被家裡管著，這才投簡歷到元策科技。
陸知夏冷哼一聲，她何必跟蘇綿置氣影響面試心情，就憑專業不對口這點，蘇綿面試時肯定會被淘汰，壓根構不成威脅。
敞亮的面試室里，十位候選人依次抽籤決定順序，沒輪到的坐在後排等候。
面試官是HR楚婷婷，身旁還坐著人事總監宋繁星，酒紅色大波浪，搭配誇張的耳飾，白襯黑裙，氣場幹練。
宋繁星掃了一圈眾人，看到蘇綿時，微不可察地頓了兩秒，唇角極輕地勾了勾，若無其事收回視線，手指漫不經心轉動原子筆。
陸知夏手氣算不上好，抽到數字「1」，頭一個上場。
而蘇綿抽到的，是數字「8」。
面試開始，楚婷婷道：「陸知夏，過來。」
陸知夏深吸口氣，坐到她面前，聲音流利，藏著點小驕傲：「面試官你好，我是陸知夏，京大工商管理專業，在校期間連續四年獲得校級獎學金......」
楚婷婷見小姑娘談吐大方，自信十足，心裡頗有好感，暗自覺得她入選的概率極大。
「打斷一下。」
一道乾脆利落的聲音插進來。
陸知夏怔住，抬眼撞見宋繁星銳利的眼神，剛才那股自信勁兒瞬間弱了半截，心頭一緊。
宋繁星上身微微前傾，帶著無形的壓迫感，紅唇輕啟：「陸氏集團的陸知宴，與你是什麼關係？」
一句話落下，全場瞬間安靜。
眾人神情複雜看向陸知夏，只有蘇綿面無波瀾，低頭專注自己的簡歷，若有所思。
陸知夏心慌起來。
她陸家千金的身份從未對外公開，元策人事總監怎麼知道的，轉念一想，她和哥哥陸知宴的名字只差一字，是容易引人聯想。
此刻被當面點破，難免亂了分寸。
她要不要撒謊？萬一背調被查出來，她還是會被淘汰。
承認？又等於自曝死穴。
陸知夏指尖收緊，慢吞吞道：「是......我哥哥。」
宋繁星神情立刻嚴肅起來：「你投遞簡歷時，難道不知道陸氏資本旗下的宇宙科技跟元策科技是競爭關係嗎？」
「我，我......」
陸知夏當然知道，當時以為身份不會被拆穿。
就算被發現，心底還是升起一絲僥倖。
即便兩家是對手公司，但她哥哥好歹是燕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說不定……還有轉圜的餘地。
天策興許會給她開後門，甚至借著她搭上哥哥，達成合作。
「出去。」
宋繁星冷臉，沒有半分餘地。
難堪、羞惱、不甘一齊湧上來，陸知夏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
經過蘇綿身旁時，她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幾乎要脫口而出：她是陸知宴的太太。
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蘇綿待會也要被淘汰，現在揭她陸太太的底，純屬給她臉上貼金，犯不著。
還顯得她落井下石，太掉價，太沒品。
「砰！」
面試室的門被狠狠摔上，震得空氣都顫了顫。
宋繁星不動聲色地翻了個白眼。
一臉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