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七位面試結束,蘇綿默默復盤HR的面試套路。
輪到她上場時,非但沒有緊張,反而氣定神閒,沒有絲毫怯場迎上楚婷婷的審視目光。
「蘇小姐,你的從業履歷相當亮眼,為何會選擇跨行,來元策科技應聘總裁秘書?」
楚婷婷身為資深HR,見過形形色色的簡歷,如此大跨度轉行的還是頭一次遇見。
從中醫腸胃科主治醫師跨界到企業總秘,無論是行業屬性還是工作內容,都堪稱天差地別。
換作以往,這種簡歷在初篩階段會直接淘汰。
但這次宋總監明確交代過,本次總秘選拔放寬限制,僅卡死京大學歷、形象與細心度三項硬指標。
而且,她聽過蘇醫生在業內的口碑,心中更是驚訝。
放著前景穩定的醫師職業不做,偏偏選擇工作內容瑣碎繁重,24小時待命的秘書崗,實在令人費解。
蘇綿平靜道:「比起單一領域深耕,我更想接觸企業的運營管理邏輯,開闊眼界。」
「我做事細緻,記憶力好,學東西快,抗壓性強,能坐診穩住重症,相信也能做好總裁辦的所有事務......」
楚婷婷微愣,本以為對方轉行只是一時衝動,沒想到蘇綿思路清晰,有格局,完全不像只是來找工作的。
原本懸著的顧慮淡去不少,看向蘇綿的目光里,多了幾分認真。
宋繁星笑問:「會泡咖啡嗎?」
楚婷婷瞬間瞭然,宋總監滿意蘇綿。
老闆宋總喜歡喝咖啡,若是蘇綿懂得沖泡,那總秘的位子,基本就焊死在她身上了。
蘇綿看向宋繁星,目光輕輕一碰:「會。」
宋繁星笑意更深,公事公辦道:「那就麻煩你現在去泡三杯咖啡,不加糖不加奶,我們嘗嘗。」
「好。」蘇綿頷首起身,走去茶水間。
15分鐘後,楚婷婷抿了一口咖啡,眼睛驟亮,讚嘆道:「味道好極了,我從未喝過這麼絲滑的咖啡,酸度,苦度,醇厚度剛剛好,回甘綿長。」
「蘇小姐,你之前是有特意學過嗎?」
「嗯,報班學的。」
蘇綿以前從不喝咖啡,後來見陸知宴經常喝咖啡,才跟著教程鑽研大半個月,換來他的一句「難喝」。
她心裡難受,咬牙找了位咖啡老師傅苦練。手藝精了,陸知宴的嫌棄少了,但挑剔從未停過。
沒想到有朝一日,這手為陸知宴練出的本事,竟用在了自己的面試上。
楚婷婷轉頭看向把咖啡當白開水噸噸炫完的宋繁星,宋繁星朝她點了下頭。
楚婷婷會意,對蘇綿笑道:「蘇小姐,今天的面試到此結束,三天內會告知面試結果。」
「嗯,麻煩了。」
蘇綿離開面試室。
宋繁星端起第三杯咖啡起身,輕輕打了個嗝:「我端給宋總也嘗嘗。」
——
陸知宴出差兩周,剛回燕城。
他正靠在邁巴赫后座閉目養神,蘇明珠的電話打了過來。
男人冷峻的神情微松,嗓音低沉:「怎麼了?」
「知宴,我聽說你今天回燕城是嗎?」
「嗯,剛下飛機。」
「今晚星燃的車隊在國際賽車場比賽,你要不要去看?」
顧星燃是他的髮小,酷愛玩賽車,既然知道他今晚有比賽,怎麼也得過去捧個場。
陸知宴剛要開口,餘光忽然瞥見一抹倩麗的身影從元策科技大樓走出來。
白襯衣,包臀裙,修長的雙腿筆直白皙,臉看不太清。
男人眸色微動,掠過一絲極淡的驚艷。
邁巴赫往前繼續開。
陸知宴收回視線,不可能是蘇綿。
他不准她穿短裙,蘇綿聽話,裙裝一直是蓋過膝蓋,從未看過她穿包臀裙。
算起來,他已經有18天沒見過蘇綿。
喉結不易察覺地滾了滾,車廂里空氣似乎變得悶熱。
某些潛藏的念想不受控地冒出來,沉在眼底,幽幽暗暗。
電話那頭遲遲沒等到回應,蘇明珠疑惑問:「知宴,你還在聽嗎?」
陸知宴緩緩回神,聲音比剛才低了些,有點啞:「知道了,我晚點過去。」
蘇明珠雀躍道:「知宴,你順路能來白鷺湖接我一起去看嗎?」
「好。」
掛斷電話後,他摁了蘇綿的電話號碼。
蘇綿正站在路邊等計程車,準備回醫院上班,忽然接到陸知宴的電話,沒像以往秒接,等響了七八聲後,才接起。
她想,陸知宴應該是來跟她談離婚協議的事,平日裡,他很少主動給她打電話。
兩人誰也沒主動開口。
電話死寂三秒,陸知宴語氣不耐:「你今晚有夜班嗎?」
「......沒有。」
蘇綿皺眉,完全摸不透他突然打電話的用意,「你......」
「嘟嘟嘟——」
電話已經被他利落地掛斷。
陸知宴永遠都是這樣,他想怎樣就怎樣,連一句解釋都吝嗇給。
蘇綿握著手機的指尖緩緩收緊,望著暗下去的屏幕,心底湧起澀意。
*
陸知宴先去公司處理事務,回到富春灣時,晚上七點零四分。
依照以往,蘇綿沒上夜班的話,這個時間會在家做飯。
推開入戶門走進屋,燈火通明,油煙機的嗡鳴從廚房方向傳來,驗證他的猜測。
陸知宴邊走邊扯掉領帶,順手解開襯衣紐扣,露出性感的鎖骨,健碩的胸膛,緊緻的腹肌。
剛走到廚房,高大的身形猛地僵住。
灶前站著的是傭人張媽,胖得敦實,腰圓腿粗,繫著花圍裙正吭哧吭哧顛鍋炒菜。
陸知宴那股子蓄勢待發的燥熱,瞬間冷卻下來,全癟了,太陽穴突突直跳。
「.......」
張媽一回頭看見他臉色陰沉,衣衫半解,愣了下,忽想到什麼,關掉灶火,侷促地擦了擦手。
「先生,您、您是找太太吧?太太……她最近都沒回來住呀。」
陸知宴皺眉:「多久了?」
張媽撓了撓頭:「自打您出差那天起,太太就沒回家。」
平日裡太太上夜班,常住在醫院附近的玫瑰公館,外出交流時,最長也有兩周不歸。
先生出差時,她更是圖通勤方便住在外面。
若是兩人吵了架,她也會氣得幾天不回來。
所以這一次,她並未多想。
陸知宴神情變冷,一句話沒說,轉身離開富春灣,開著庫里南直奔白鷺湖。
蘇明珠歡歡喜喜坐進副駕,見男人俊臉緊繃,柔聲問:「知宴,你看起來好像不開心,是不是妹妹又對你發脾氣了?她有時候性子太倔,你別往心裡去。」
陸知宴搭在方向盤的手指攥緊,淡淡看她一眼,眼神冷戾:「你哪隻眼睛看到是她對我發脾氣?」
蘇明珠嘴角噙著的淡淡笑意驟然消失。
頓了頓,陸知宴餘光掃見蘇綿腳邊有什麼東西,低頭一看,是蘇綿的烏龜腰墊。
被蘇明珠扔在腳墊上,沾了灰。
車內安靜一瞬。
陸知宴彎腰撿起來,拍了兩下灰,然後他偏過頭,看向蘇明珠。
眼底沒什麼情緒,但蘇明珠莫名覺得後背發涼。
「下去。」他說。
「……什麼?」
「你坐到後面去。」
蘇明珠愣住:「知宴,為什麼?」
陸知宴現在心情差到極點。
這輛車他很少開,今天不知道怎麼了,偏偏開了這輛。
抬頭,星空頂亮著,也是蘇綿喜歡的。
他喉結微滾,解釋道:「這輛庫里南是給蘇綿定製的,她要是知道別人坐過副駕,又要鬧了。」
蘇明珠眼眶倏地紅了,狼狽地推門下車,坐進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