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午休時間。
宋繁星把自己鎖在人事總監辦公室里，盤腿窩在電競椅上，一邊吸溜泡麵，一邊瘋狂搓王者。
她扯著嗓子嗷嗷喊：「謝木頭！快點來救我！對面五個圍我一個，要死了！」
聽筒里傳來謝沉冷血無情的聲音：「救不了。走位太蠢，死了省心。」
宋繁星炸毛，氣得拍鍵盤：「謝沉！」
耳機里沉默三秒。
然後——
屏幕上一道身影從草叢切入，技能全開，把敵方五人逼退兩步。
不愧是大佬。
宋繁星：「！」
謝沉：「愣著幹嘛，跑啊。」
宋繁星：「……你不是說不救嗎？」
謝沉：「路過。」
全公司就他倆牛，給自己配了頂配遊戲電腦，專業電競椅，一到午休經常聯機打王者。
正打得火熱，手機突然瘋狂震動。
宋繁星瞥了眼，沒搭理，直到那邊打了八個未接來電，一看就是有急事。
她飛快點開接聽，開了揚聲器，繼續打遊戲：「喂，媽。」
「你別叫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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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叫你什麼？姐姐？」
「你少來這套！」
「那還是媽。」
蔣文英怒氣直飆：「死丫頭！秦家那孩子，你相親看不上也別戲弄他啊，居然雇個演員裝老公跑去現場攪局，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啥？」
宋繁星懵了。
耳機里，謝沉沒說話，也沒罵她走位。
然後，她看見屏幕上彈出他角色陣亡的消息提示。
「宋繁星，明天跟我去秦家賠禮道歉。」
宋繁星虎軀一震。
去秦家？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蘇寶頂替自己去相親這事要是被秦嶼川揭穿，老媽能把她皮扒了。
她腦子飛快轉了一圈，「媽，微信上道個歉就行了吧？我去了，人家看到我更來氣。」
蔣文英冷哼：「微信道歉要是有用，還要臉幹嘛？必須去。」
宋繁星腦殼疼，跟老媽結束通話後，她見謝沉下線了，她也退出遊戲。
拉開門準備去找蘇綿，卻見她站在門口，臉色很差。
「蘇寶，你怎麼了？秦嶼川欺負你了？」
蘇綿搖頭：「他沒有，跟他見面的時候，遇到了陸知宴。」
宋繁星愣住。
蘇綿垂下眼：「繁星，對不起，搞砸了你的相親。」
宋繁星才反應過來，老媽說的演員老公，是真老公，蘇寶的渣夫！
「沒事。」她拉住蘇綿的手，「砸了就砸了，本來也是要砸的。」
蘇綿沉默一會，輕聲說：「你媽那邊……要不我去解釋？」
「解釋什麼？說你才是跟秦嶼川見面的女人？那我媽不得把我天靈蓋掀了，完了還得被我哥訓一頓，兩頭挨打。」
宋繁星見蘇綿還在愧疚，「蘇寶，這事咱們翻篇，我這人生就像某多多砍價，永遠差最後一刀，不差你這一刀。」
蘇綿撲哧笑出聲，想起大學時跟宋繁星在宿舍砍某多多的畫面，兩人對著手機屏幕咬牙切齒，最後還差0.01。
砍到半夜，誰也沒成功。
宋繁星咧嘴一笑：「笑了？笑了就行，晚上我請你吃飯。」
蘇綿沉默，想到陸知宴威脅她回家的話，輕輕搖頭：「下次吧，今晚我有事。」
下班後，她從網上下載一份離婚協議，列印好，折整齊，塞進帆布包里。
陸知宴不知怎麼回事，至今都沒給她離婚協議簽字。今天春膳齋的事，讓她徹底不想再跟他耗下去。
一天都不想。
與其被動等著，不如把協議遞到他面前，趁早把關係了斷。
開車回富春灣途中，十字路口綠燈亮起，她剛準備提速，右前方突然騷動起來。
一位穿著旗袍的老太太被一輛搶行的電動車蹭倒，踉蹌著摔在地上。
電動車揚長而去，跑了。
蘇綿皺眉，老太太的身影有點熟悉。
她打了雙閃，靠邊停下，快步走近時，老太太正自己緩緩站起身，「沒事沒事，我沒受傷……」
蘇綿定眼一看，驚呼：「奶奶？！」
陸老太太恍惚回頭，渾黃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綿綿，你來得正好，我正想著給你打電話呢。」
她作勢要去摸手機，「欸，我的手機去哪裡了？」
想了片刻，她自言自語喃喃：「應該在王嫂那裡。」
蘇綿將她帶到馬路邊歇著，「奶奶，你怎麼一個人走在這裡？」
陸老太太歲數大，出門一直都是有保姆司機隨行。
陸老太太茫然：「不知道啊……我記得下午跟知夏出來逛街，看到有廣場舞，就過去跳了一會兒。後來……後來就沒看見知夏了。」
她說得慢，像是在努力回憶。
蘇綿愣了下，看著陸太太那雙略顯呆滯的眼睛，一個念頭冷不丁冒出來，冷颼颼的。
不會是……老年痴呆的前兆吧？
——
陸知夏站在頤和府客廳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爺爺，我不是故意的……奶奶說要去跳廣場舞，我就去買了一杯奶茶，回來她就不見了。」
她哭得直抽：「嗚嗚，我們三人找遍了佳華廣場，還是沒找到……」
實在沒辦法了，她才灰溜溜跑回老宅坦白。
陸老爺子瞪她一眼，目光掃向她身後站著的王嫂和小林，火氣竄上來：「小姐不懂事，你們也不懂事？老太太身邊怎麼能沒有人跟著！」
王嫂縮了縮脖子：「老太太想吃麥當勞，我去排隊了。」
小林戰戰兢兢：「我開車載小姐去買網紅奶茶……」
「你們——」
陸老爺子怒極攻心，手指頭抖了兩下，話都說不利索了，他別過臉，抬手按了按眼角。
這時，陸知宴走進來，臉色沉凝，下頜線繃得很緊。
他掃了一眼哭成淚人的陸知夏，走到陸老爺子身邊，「爺爺，彆氣了，我已經派人去找了，覆蓋全城。」
陸老爺子重重嘆氣，坐到沙發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精氣神，他兩手撐著膝蓋，濕潤的眼睛直直盯著地板，不知道在看什麼。
有人端了茶過來，他也沒接。
「老太婆……」
他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她一個人在外面，不知道怕不怕。」
沒人敢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