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蘇綿剛脫掉襯衣，忽想起內衣忘拿，她嘆了口氣，又把襯衣穿回去。
一打開門，瞬間僵住。
陸知宴站在一米遠的地方，也就是主臥的門後，手裡拿著她的帆布包。
一隻手已經伸進包口，指尖捏著什麼。
蘇綿腦子裡嗡的一聲。
包里有天策科技的工卡。
她全身血液瞬間往頭頂涌，「陸知宴！」
陸知宴抬頭看她，手停在原處，指尖捏著包里的紙張。
他輕咳一聲，手從包里抽出來：「你的包掉下來了，我過來幫你撿。」
鬼才信他的鬼話！
蘇綿沒空跟他掰扯，快步走過去，一把奪回帆布包，抱進懷裡，跟母雞護崽似的。
「不許亂翻我東西。」
陸知宴目不轉睛盯著她的動作，眸色諱莫如深，瞳孔結冰。
蘇綿轉身要走，腳不小心踩到垂落在地的被單上，「嘶」的一聲，被單從陸知宴腰上滑了下去，落在地上。
蘇綿餘光掃到不該看的畫面，瞬間閉眼。
「陸知宴！禁止遛鳥！」
陸知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她，眼睛閉得死緊，跟黃花大閨女似的。
他輕嗤一聲，慢條斯理地彎腰撿起被單，重新圍上。
「又不是沒看過，至於嚇成這樣？」
蘇綿：「......因為很醜。」
陸知宴臉一黑，沉默到差點自閉。
「你眼睛有毛病。」
蘇綿已經抱著帆布包溜進浴室，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沒有！我看得很清楚！」
陸知宴：…………
蘇綿洗到一半，恍然想起她的內衣還沒拿。
反覆糾結後，她決定把門拉開一條縫，探出半個腦袋，眼睛陡然睜大。
陸知宴站在衣櫃前，手裡把玩著她的蕾絲文胸和蕾絲內褲，好整以暇看她：「要不要？」
蘇綿臉一紅：「你......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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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出來拿。」
「陸知宴！」
「叫什麼叫。」陸知宴哼了一聲，走到浴室門口，把內衣掛在門把手上，「拿好了。」
說完轉身走了。
有紳士風度，但不多。
蘇綿從門縫裡伸出爪子，一把勾走內衣，砰地關上門。
陸知宴躺回床上，花妞湊過來聞了聞他的手，蕾絲味的。
他摸了摸貓頭，語氣淡淡：「別聞了，你媽的東西，以後你少碰。」
花妞喵了一聲，繼續聞。
蘇綿快速洗完澡，拿出行李箱開始裝東西，衣服，充電器，化妝品......
陸知宴靠坐在床頭，下半身蓋著被子，一條腿伸直，另一條腿曲起，手搭在膝蓋上，看著她來回走。
「你明天去哪？」
「出差。」
陸知宴眸色微慍，看向她書桌上放著的一堆書籍，有醫書，有金融，有工商管理，有公司法，「你最近在學——」
「陸知宴。」
蘇綿停下疊衣服的手，抬起頭看他：「你從前不關心這些。我去哪出差，我去做什麼，你從來不會問，現在問這些做什麼？」
房間突然安靜下來。
陸知宴喉結一滾，他確實從來不問。
因為她會主動報備行程，事無巨細。
蘇綿見他沒回應，繼續收拾行李，「陸知宴，你不喜歡跟我同床睡，我懂。但這是我家，我的床，你出去睡沙發。」
陸知宴神情不自然開口：「今晚我勉為其難，湊合跟你睡。」
蘇綿猛地拉上行李箱拉鏈，發出刺耳的聲音，「我不願意。」
她站起身，冷道：「你以前不是很討厭跟我睡同一張床嗎？每次你爽完了就趕我走，現在怎麼了，非要跟我擠一張床？」
陸知宴答不上來。
自己最近確實不對勁。
小時候跟保姆睡，保姆打呼嚕，愛翻身，他經常沒睡著，後來就再也不跟人睡了。
而且他睡眠淺，一點風吹草動就容易醒。
出乎意料的是，昨晚和蘇綿同床，他竟睡得出奇地好。
蘇綿從不多說什麼，他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可是現在……
她說讓他出去睡沙發，他不想走。
為什麼？
大概是禁慾太久，腦子不清醒。
陸知宴沉默片刻，面無表情開腔：「客廳那張沙發窄，我腿長伸不直。你看我像睡過沙發的人嗎？」
「我看你像睡過大街。」
「……萬一明天我腰斷了怎麼辦？」
蘇綿懟道：「哪有那麼誇張，睡一晚就腰斷了。」
陸知宴強調：「我說的是萬一。這男人的腰斷了，以後還怎麼讓女人爽？」
蘇綿猝不及防被他這沒臉沒皮的話雷到，決定不跟他掰扯脆皮腰的事。
她氣沖沖關掉燈，拉開被子躺下去，背對他，「我要出差兩天，回來之後，你趕緊把我們倆的事辦了。」
陸知宴也躺了下去，側頭盯著她的後腦勺：「什麼事？」
「你說什麼事？當然是離婚——」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那個字含在嘴裡，沒發出來。
陸知宴沒聽清她說的最後一個字是什麼。
見蘇綿睡過去，他挑了挑眉，側過身把她輕輕抱進懷裡，又把睡在中間的花妞拎出去。
花妞：「喵？」
你禮貌嗎？
小傢伙在床尾轉了兩圈，找了個角落蜷起來，尾巴不高興地甩了甩。
陸知宴親了親女人的後頸，滿意地閉上眼。
花妞又喵了一聲。
他睜眼瞥它一眼：「再叫把你扔出去。」
花妞不敢再叫，委屈耷拉著腦袋。
世界終於安靜。
......
早上六點半，蘇綿拖著行李箱急匆匆走出玫瑰公館。
宋聿跟司機等在大門口。
她氣喘吁吁坐進后座，「阿聿哥，我來了。」
宋聿拿了瓶礦泉水給她，順手幫她擰開瓶蓋，見她無精打采，問：「昨晚沒睡好？」
蘇綿接過礦泉水喝了一大口，悶聲：「1點多才睡。」
宋聿沒多問，把車窗搖下來一點，讓清晨的涼風灌進來，「你眯一會，到了機場叫你。」
蘇綿嗯了一聲。
遠處12樓的窗戶，站著一位被子從頭裹到腳的俊美男人，他眸色晦暗，目光緊鎖著蘇綿坐進去的那輛黑色車子，看著它啟動，匯入早高峰的車流，消失在視野里。
左手捏著手機，貼在耳邊。
手機那頭，墨川睡意朦朧，迷糊問：「陸總？您剛才說查什麼？」
「去查太太今天去哪出差。」
墨川無語兩秒，「陸總，現在不到七點，大家都沒上班呢。」
陸知宴語氣不變：「我養你們是來睡覺的？」
墨川咽了口唾沫：「......好的陸總，我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