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宴下午去山水集團,談完合作出來,站在大堂門口。
天邊掛著橘紅色斜陽,老總一路小跑追出來,賠笑說:「陸總慢走。」
他點了下頭,算是給面子,坐進邁巴赫后座。
趙叔問:「先生,接下來您要去哪兒?」
陸知宴掃了眼腕錶,撥通蘇綿電話。
「嘟——」
鈴聲才響一下,戛然而止。
陸知宴神情驟沉,又被掛了?
陸知宴眸光幽幽看向趙叔,語氣平靜得可怕:「打給太太,說接她下班。」
趙叔愣了下:「好。」
他撥通蘇綿的號碼,按了揚聲器。
「嘟——」
一聲,秒接。
陸知宴目光唰地落在趙叔的手機上,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下去,差點咬碎後槽牙。
趙叔莫名後頸一涼,他輕聲開口:「太太,先生說接您下班。」
電話那頭沉默一瞬:「不用了。」
聲音很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陸知宴眼眸倏然眯起。
以前他偶爾說要去接她下班,她的聲音都是雀躍的,激動的,歡喜藏不住。
「真的?」
「幾點過來?」
「我等你。」
現在呢?
冷淡得要死,話都懶得跟他說。
趙叔下意識抬眼看向陸知宴。
只見男人眼神晦暗不明,臉黑得能滴出墨水,朝他揚了下巴。
趙叔連忙應聲:「好嘞太太,那我就不打擾您了。」
「嗯。」
通話一掛斷,車廂里安靜得詭異。
陸知宴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盯著前方,半晌,從齒縫裡擠出一句:「去玫瑰公館。」
趙叔默默發動車子。
先生,您這氣洶洶的架勢,到底是接人還是抓人?
後視鏡里,陸知宴的臉比鍋底還黑。
另一邊,蘇綿正坐在會議室,忙著敲擊鍵盤記錄會議內容。
手機震了一下,她餘光一瞥,是陸知宴。
直接摁掉。
幾乎在同一秒,宋聿的聲音響起:「散會。」
眾人紛紛離開會議室。
蘇綿合上筆記本,跟著人流往外走。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趙叔。
陸知宴突然想接她下班,蘇綿隱約猜到他的心思,接她是假,查她在哪上班是真。
「蘇綿,你明天跟宋總去松城出差。」
謝沉把一份文件遞給她,「項目對接的資料,你今晚看完。」
蘇綿點頭:「好。」
這是她當總秘以來,第一次出差。
謝沉轉身走兩步,又回頭:「飛機八點,你住的地方打車到機場40分鐘,過安檢至少半小時,所以你最好六點半出門。」
「你連這個都幫我算好了?」
謝沉繼續往前走,聲音飄過來:「遲到了,宋總不會罵你,但我會記考勤。」
蘇綿:「……」
她看向手裡2cm厚的文件,「我今晚加班。」
她不習慣把工作帶回家,不加班看不完。
謝沉看她一眼,點了下頭,消失在走廊。
蘇綿回到工位,認真翻閱資料,窗外的天光一點點暗下去,辦公室的燈逐漸亮起。
——
玫瑰公館。
吳小翠將飯菜端上桌,笑道:「陸先生,可以開飯了。」
陸知宴突然登門來家裡吃飯,可把她和林世民夫婦高興壞了,恨不得把冰箱裡所有菜都搬出來。
陸知宴意識到不對勁,「蘇綿今晚不回家吃?」
吳小翠詫異:「陸先生,你不知道啊?她今晚加班。」
「......知道,一時忘了。」
頓了頓,陸知宴問:「她最近......很忙?」
「好像是。」吳小翠一邊擺碗筷一邊說,「當醫生嘛,要查房啊值班啊,她一加班,要九十點才回家。」
陸知宴垂下眼,心裡冷笑。
她早辭職不幹了,當的哪門子醫生?
吃飯時,林世民見他夾起一塊拔絲地瓜吃進嘴裡,笑著找話:「陸先生,地瓜味道怎麼樣?」
「咸了。」陸知宴心不在焉。
林世民愣住,難道他把白糖錯拿成鹽了?
可如果放成鹽,拔絲是怎麼來的?
他趕緊嘗了一塊,甜得拉絲,半點鹹味都沒有。
林世民神情複雜看向吳小翠。
吳小翠聳聳肩。
陸先生今晚太不對勁了。
......
臨近凌晨,蘇綿才回到家。
客廳燈亮著,她看了一眼次臥,門關著,養父母睡了,屋裡靜悄悄的。
奇怪的是,花妞沒像往常一樣跑出來圍著她喵喵叫。
她狐疑地推開主臥的門,開燈——
「!!!」
陸知宴慵懶躺在她的床上,花妞趴在他腹肌上,一人一貓睡得十分和諧。
男人冷白色的皮膚,胸肌到腹肌線條分明,像雜誌封面被人撕下來扔在她床上,矜貴撩人,活色生香。
而那隻沒節操的貓專門挑了個風水寶地,四爪張開趴著,下巴擱在他肋骨上,一臉享受。
蘇綿腦子裡嗡了一聲,如遭雷擊。
不是沒見過陸知宴這樣。
是沒見過他這樣,赤裸全身躺在她的床上,蓋著她的被子。
啊啊啊!她的被子髒了!
花妞被驚醒,喵了一聲跳下床,跑過來蹭她的腿。
蘇綿沒動,瞪眼看著床上那尊臥佛,火冒三丈,「你怎麼睡在這裡?」
還睡她的床!
光線刺眼,陸知宴單手擋住眼睛,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回來了啊,把我的衣服洗了,不然明天我沒衣服穿。」
蘇綿氣笑了:「回答我。」
「爸媽非要我在這睡。他們太過熱情,我能有什麼辦法?」
「……你現在回富春灣。」
陸知宴沒反應。
「陸知宴!」
「困了,明天再說。」
花妞見主人不理它,屁顛顛跳上床,熟練地窩回他腹肌上,還看了蘇綿一眼,仿佛在說:媽咪,一起啊,這個暖床的不錯。
「還是你懂事。」
陸知宴摸了摸它的腦袋,唇角微彎,「跟你媽一樣,就喜歡往我身上貼。」
蘇綿:「……」
她胸腔劇烈起伏,忍住把貓和男人一起掀下床的衝動,轉身走向衣櫃,從裡面拿出睡衣,快步走進浴室。
她明天要六點起床,出差的行李還沒收拾,實在沒時間跟陸知宴吵。
聽到門鎖「咔噠」聲,床上的男人原本閉著眼,睫毛動了一下。
陸知宴睜開眼,慢慢坐起身,花妞喵了一聲從他腹肌滑下去,不情不願地跳到床邊,尾巴捲成問號。
他抓起薄被圍住下半身,赤腳踩在地板上,主臥的門後,掛著蘇綿剛才隨身背的帆布包。
他伸出手,指尖勾住包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