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早餐時,陸老爺子跟陸知宴聊起公司的事。
「燕城老舊小區改造的項目,宇宙科技能不能拿下來?」
聞言,蘇綿看了陸老爺子一眼,低頭繼續喝粥。
陸知宴瞥她一眼,「我昨天見了住建局局長高昌明,已經打點好了,拿下來問題不大。」
陸老爺子點頭:「那就好,天策近些年勢頭猛,咱們可不能大意。 」
「知宴,你剛接手公司,你那些叔伯堂兄弟都盯著,得拿個像樣的項目出來,別讓人看了笑話。」
陸知宴眸色微沉:「知道了。」
陸老爺子忽想到什麼,放下筷子:「高昌明此人……也有言而無信的時候。」
陸知宴輕笑一聲,語氣很淡:「他不敢。他屁股不乾淨,經不起查。」
蘇綿手裡的勺子不輕不重地在碗底攪了攪。
天策,怕是沒有希望了。
十幾分鐘後,她拿起紙巾擦嘴,背上帆布包起身。
陸老太太以為她要去中醫院,叮囑道:「綿綿,外面下雨,去上班開車慢點。」
「好。」蘇綿乖巧道。
陸知宴看她,隱隱不悅:「你去哪上班?」
這女人什麼時候換了新工作?
他一無所知。
蘇綿心頭一緊,沒說話。
「天策科技」這四個字要是從她嘴裡蹦出來,陸知宴當場就能翻臉,陸老爺子也會生氣。
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女人在競爭對手公司上班,能讓她繼續幹才怪。
先瞞著吧。
能瞞一天是一天。
「去某家公司當秘書了吧。」
這時,一道陰陽怪氣的女聲插進來。
陸知夏挽著陳玉茹走進餐廳,眼神往蘇綿身上一飄。
蘇綿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緊緊盯著陸知夏,渾身僵硬。
陸知宴皺眉,看了陸知夏一眼,沒信:「我跟你嫂子說話,別插嘴。」
蘇綿是醫生,怎麼可能去當秘書。
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陸知夏:「……」
她咋感覺哥哥對蘇綿的態度變了?
以前她說蘇綿一句不好,哥哥頂多「嗯」一聲,不搭腔就算給面子了。
今天這是怎麼了?居然讓她別插嘴?
他在護蘇綿?
不可能,肯定是她今天太早起床,腦子還沒清醒,會錯意了。
陳玉茹笑道:「綿綿,要我說,你上班掙那三瓜兩棗的,還不夠知宴平時給你的零花錢,乾脆別出去上班了。搬過來熙和府住,方便照顧你奶奶,多好。」
蘇綿還沒開口,陸老太太先不樂意了:「我好著呢,不需要綿綿來照顧。她想幹什麼就去干,想上班就上班,你別替她做主。」
陳玉茹笑容不變,心裡卻怨懟起來。
老太太住熙和府,按理說有傭人照顧,根本不需要她操心。
可她三天兩頭各種小病,她做大兒媳的,不得在旁邊伺候著。
陪一上午還行,陪一天多累。
她還想約姐妹喝茶打牌呢。
要是蘇綿搬過來,照顧老太太的事自然就落到她頭上。
可惜,老太太不領情。
陸知夏撇嘴:「奶奶真偏心,我不想去上班,你還不給呢。」
「你能跟她比?」陸老太太瞪她,「綿綿是醫生,你是啥?吃了睡,睡了吃,再不去上班,懶死你得了。」
陸知夏被噎住,輕哼一聲。
蘇綿趁機溜走,沒走幾步,就聽陸知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站住。」
她腳步一頓。
陸知宴又問:「你去哪上班?」
蘇綿背對著他,沒回頭:「......公司。」
說完,她快步離開。
陸知宴看她的背影,眉頭擰起來。
不去醫院去公司?
她為什麼不把公司的名字說出來?
以前去醫院上班,恨不得把「我是醫生」寫在臉上。
現在倒好,問個公司名,防他跟防賊似的。
他冷著臉走出餐廳,拿起手機給墨川打電話:「去查一下蘇綿現在在哪上班。」
墨川愣了一瞬:「蘇綿?陸總說的人,是您的太太對吧?」
「廢話。」
墨川噎住,陸總您連自己老婆在哪兒上班都不知道嗎?以前不聞不問的,怎麼突然查起崗來?
「好的陸總,我馬上去查。」
兩小時後,陸知宴陪陸老爺子帶奶奶到醫院做檢查。
候診區的椅子上,陸知宴坐在那裡接聽電話。
墨川說:「陸總,目前查不到太太入職新公司的記錄,可能......還沒找好下家。」
陸知宴眸色沉沉,那她今天背著包出門,是去哪?
他略茫然抬眸,好巧不巧看到安全出口指示燈亮著幽幽綠光,瞳孔猛地一縮。
難不成又去見野男人?
煩躁湧上來,他扯了扯領帶。
「繼續查。」
——
天策科技總裁辦,蘇綿將咖啡遞給宋聿,順手把昨天的會議紀要放在桌上。
宋聿喝了一口,翻開她寫的紀要。
「內容沒問題。」
蘇綿猶豫問:「宋總,智能攝像頭項目負責人,你為什麼要辭退他?」
宋聿抬頭看她:「他的薪酬高出市場價兩倍,當初跟我保證能把這個品類的市占率再拉高十個點,但做了三個季度,產品疊代四次,數據遠不如預期。」
蘇綿:「繁星說,他願意降薪留下來。」
「從兩倍降到一倍,他心裡真能平衡嗎?今天願意,明天呢?後天呢?」
「當他得知有的同事拿的錢比他多,他會覺得是自己不夠好,還是公司虧待他?」
蘇綿沉默。
以前在醫院,有個同事犯了醫療事故,主動提出降職留任,主任沒同意:「他心裡的刺拔不掉,以後每一台手術都是煎熬。」
好像是一個道理。
宋聿見她若有所思,繼續說:「做管理,不是讓所有人滿意,不能勝任的工作,不如直接換人。該請的人請,該送的人送,猶豫不決,最後拖垮整個團隊。」
蘇綿恍然,似懂非懂點頭。
「是不是覺得我挺冷血的?」
蘇綿愣了下,老實說:「……有一點。」
在她印象里,阿聿哥對誰都溫柔。
所以她沒想到,他會如此乾脆利落決定員工的去留。
宋聿笑了笑:「以後你會明白,對你的團隊心軟,就是對真正有能力的人殘忍。」
他作為公司決策者,做的每一個決定,都關係到一群人的飯碗。
蘇綿理解,沒再問。
她轉身準備離開,忽然頓住,又看向宋聿,欲言又止。
宋聿莞爾:「想問什麼都可以問。」
「額......」蘇綿慢吞吞說,「關於這次政府項目,我聽到陸知宴說他去見——」
宋聿溫聲打斷她的話:「綿綿,你跟他還沒離婚。」
蘇綿一愣。
「你現在把他的商業機密告訴我,事後被他知道了,你要怎麼跟他解釋?」
蘇綿輕咬下唇,說不出話來。
宋聿戲謔道:「萬一你說的,決定此次項目的輸贏。以後我贏了陸知宴,這到底是我的本事,還是你的功勞?」
蘇綿頓時哭笑不得:「這就是男人之間的勝負欲嗎?」
宋聿唇角彎了彎,沒否認。
「所以,別告訴我,我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