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茶遞水？
蘇綿眸色轉冷，心裡像被針刺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蘇明珠大學畢業，想去陸氏資本給他當秘書，陸知宴拒絕了。
他說：「秘書崗會限制你的發展，去做業務線。做得好，總經理的位置是你的。」
同樣是秘書，蘇明珠得到的是「業務線」，她得到的是「端茶遞水」。
他對蘇明珠多體貼，連人家的職業發展都替她想好了。
「我在天策幹得很好，不打算跳槽。」
陸知宴臉上的雲淡風輕瞬間消失。
他給過她機會了，她不要。
「蘇綿，」男人聲音壓低，語氣沉冷：「我夠讓著你了，你非要跟我對著幹嗎？」
蘇綿自嘲：「我給你端茶遞水六年，還不夠嗎？我想換個地方端茶遞水，不行嗎？」
陸知宴聽得刺耳，換個地方端茶遞水？
餘光瞥見走過來的男人，他臉色沉得難看，寒聲：「你是想換個地方，還是想換個男人？」
上次從醫院送她回家的男人，她當時說是朋友的哥哥，現在想來，「朋友的哥哥」，指的是宋繁星的哥哥，宋聿。
難怪那背影，他覺得熟悉。
「你要是沒別的事，我先忙了。」
蘇綿失望轉身，恰好看見宋聿。
他腳步不緊不慢，顯然沒注意到這邊的氣氛的異樣。
「綿綿。」
他走近了，才看到陸知宴，微怔。
宋聿微微頷首：「陸總。」
「綿綿？」陸知宴冷臉：「宋總叫我老婆，叫得這麼親，合適嗎？」
宋聿笑了笑，淡聲：「私下跟繁星叫習慣了，陸總要是介意，我改。」
他看向蘇綿：「蘇秘，大洲都市報的專訪快開始了，我們現在得過去，走嗎？」
「好。」
蘇綿跟宋聿從陸知宴身邊走過。
陸知宴站在原地，神情冷翳看著她和宋聿並肩離去的背影，兩人步履相和，出雙入對的模樣格外刺眼，他撥通顧星燃的電話。
「呦，知宴，你怎麼有空打我電話？」
「大洲都市報要採訪天策科技CEO宋聿？」
顧星燃想了想，「是有這麼回事，你妹妹要求的，跟我說想去採訪宋聿。」
「那丫頭八成是看上人家了。」
陸知宴黑臉：「宇宙跟天策是什麼關係，你難道不清楚嗎？知夏胡鬧，你跟著瞎鬧？」
顧星燃懶洋洋：「知道啊，但你家妹妹那大小姐脾氣，誰敢攔？」
「之前她在我的酒吧跟人吵架，我偏袒對方，她轉頭就說我欺負她，你二話不說，差點把我那酒吧封了。」
「我現在學聰明了，她要啥給啥，反正出事了有你兜著。」
陸知宴：……
「你現在，立刻，馬上，暫停這個採訪。」
顧星燃犯難：「天策已經答應下來，我這邊突然喊停，你讓大洲都市報以後在全國怎麼混？」
陸知宴冷聲：「所以，你選擇得罪我？」
「行行行，你大爺的，我去叫停。」
......
得知採訪取消，陸知夏當場炸了。
顧星燃如實道：「你哥的意思。」
她聲音驟然拔高：「為什麼？」
「你自己去問他。」
顧星燃說完就掛了。
陸知夏攥著手機，胸口劇烈起伏。
她哥怎麼知道她要採訪宋聿？
蘇綿是知情人，一定是她跟哥哥說了什麼。
她氣勢洶洶走去採訪室，雙眸驟然睜大。
蘇綿側坐在沙發上，左手撐著扶手，右手按在腳踝上。
宋聿屈膝蹲在她身前，一手托住她的小腿，一手拿著冰袋，細心敷在她扭傷的腳踝處。
陸知夏腦子瞬間空白，心臟像被人用力擰絞，又酸又疼，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拿出手機，對著這一幕按下快門。
照片裡，宋聿蹲在蘇綿面前，蘇綿低頭看他，兩個人的距離近得不像上下級。
陸知夏氣得肺都快炸了，咬牙走進去，強顏歡笑：「宋總，你這位秘書怎麼了？」
蘇綿抬頭看她。
明知故問。
要不是她剛才推那一把，自己不會扭到腳。
宋聿先站起身，疏離道：「她腳扭了，我在幫忙。採訪已經取消，陸小姐有事？」
「沒事。」陸知夏悶聲，頹然轉身離開，高跟鞋踩得咚咚響，像在跟誰賭氣。
蘇綿看著她有點可憐的背影，沉默片刻：「她好像喜歡你。」
宋聿重新蹲下來，把冰袋按回她腳踝：「嗯。」
他見過陸知夏不少次。
她總會出現在他出席的公眾場合，看他的眼神，很亮。
「那你——」
蘇綿頓了頓，「對她……」
「沒感覺。」
蘇綿沒再多問。
陸知夏走出採訪室，打開微信，在「哥哥」和「家庭群」之間猶豫了很久，最終點開家庭群，將照片發送出去。
配文：【嫂子好厲害，讓男人跪著伺候。】
她要讓家裡人看清楚，蘇綿在外面是怎麼背著哥哥勾三搭四。
陳玉茹秒回：【這男的是誰？】
陸知夏：【咱們公司的對頭，天策科技老闆宋聿，嫂子跑去那當總秘。】
陳玉茹：【她去當總秘？！不當醫生了？】
陸知夏：【對啊，嫂子改行短短數月，老闆親自給她冰敷腳。以前當醫生沒見她這麼擅長跟領導相處，轉行倒是對路了。】
陸老太太：【綿綿腳怎麼了？嚴重嗎？】
陸知夏：【不嚴重，正享受著呢。】
陸老太太：【她老闆對員工還怪好的哩，比某個鱉孫強，娶媳婦六年，沒見他給媳婦冰敷過一次腳。不說了，越說越氣。】
陸知夏：【……】
這時，陸知宴冒出來：【腳崴了冰敷，大驚小怪。】
陸知夏：【……】
哥，你腦子沒問題吧？
陸知宴：【@夏天，家庭群是聊家常的，不是讓你發這些的，下次再讓我看見，自己退群。】
陸知夏眼圈發紅，噼里啪啦打字：【哥，嫂子吃裡扒外，你欺負我幹嘛！】
她又飛快打出一行字：【她跑去伺候別的男人，你瞎了啊？】
剛發出去，屏幕上彈出：
「你已被移出群聊」
陸知夏：「！」
她哥居然為蘇綿把親妹妹給踢了。
啊啊啊，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她氣得剛想把手機摔了，手都抬起來了，忽想到一人，又放下了。
陸知夏嘴角往上翹，點開另一個對話框。
「差點忘了她。」
【明珠姐，我今天在松城經濟峰會看到蘇綿了，我哥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居然從燕城跑來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