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科技總經辦,蘇明珠正翻閱著音箱銷售總監王彪遞過來的報表。
「上個月,天策的綠森音箱為什麼超過我們的雲朵音箱?」
王彪額頭冒汗:「蘇總,天策那邊做了促銷活動。」
「他們促銷,我們就看著?」
王彪沒吭聲。
「這個月,把差距追回來。追不回來——」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笑得溫柔,卻讓男人寒毛直立,「辭退你多沒意思,HR會聯繫你降薪。」
王彪臉色煞白,離開辦公室時,手指都在抖。
一個女人,仗著陸總多看她兩眼,把總監當孫子訓。人前裝能耐,人後壓榨下屬不遺餘力,甩鍋搶功樣樣精通。
真他娘的噁心。
王彪咽不下這口氣,但也知道現在不是翻臉的時候。
天策的HR,上個月通過獵頭找過他。
他當時沒理。
現在想想,也許該去聊聊。
王彪走後,蘇明珠點開陸知夏發來的微信,笑容瞬間凝固。
——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陸知宴眼前一黑,他不假思索邁開長腿走向採訪室。
「宋總,我老婆腳崴了,不勞你費心。」
蘇綿和宋聿同時抬頭,看見門口黑臉的男人,都愣了下。
宋聿挑眉,鏡片後沉穩內斂的眼眸微深,他把冰袋放在茶几上,從容站起身。
「陸總來得正好,那你來幫蘇秘冰敷。」
陸知宴側身讓道:「宋總,慢走不送。」
宋聿朝他點了下頭,擦肩而過,輕輕帶上門。
蘇綿依舊坐在沙發,目不轉睛盯著陸知宴,眼神複雜。
她已經看過陸家家庭群的消息,愣是沒想到他居然會護她,還把陸知夏踢出群。
以前陸知夏對她無禮,他都是睜隻眼閉隻眼。
陸知宴走過來蹲下,把冰袋按在她腳踝上,力道不輕不重,臉色不太好看。
室內詭異地安靜下來。
蘇綿輕聲開口:「你以前從不在外人面前承認我是你老婆,為什麼今天要當著宋總的面說出來?」
陸知宴語氣不耐:「他知道你是我女人,沒必要遮掩。」
「宋聿此人,陰險狡詐。我跟他鬥了這麼多年,要是我的女人被他撬走,傳出去,我面子往哪擱。」
「只是因為面子?」
陸知宴掀起眼皮看她:「不然呢?你以為是什麼?」
蘇綿沉默,指尖微微捏緊。
陸知宴盯著她倔強的模樣,頓了頓,微眯起眼:「蘇綿,你去天策上班的事,知夏已經發到家庭群,老爺子很快就會知道。」
「到時,他不只是說兩句那麼簡單。」
「所以,趁他還沒發話,你自己離職。」
他緩緩站起身,雙手撐在她兩側的沙發上,嗓音微沉:「還是,想讓我跟你離婚?」
蘇綿眨了眨眼,有些困惑看他。
陸知宴這是什麼意思?
他不是一直要跟她離婚嗎?
現在問她「想讓我跟你離婚」搞得好像她不答應,他就不離似的。
陸知宴看著她驚愕到說不出話的表情,顯而易見,被嚇到了,他心裡輕哼。
果然如此。
一提離婚就老實了。
蘇綿現在知道要害怕了。
也是,她那麼愛他,怎麼可能捨得離。
陸知宴滿意地蹲下身繼續幫她冰敷,心情好了不少。
雖然她偷偷去天策這事做得不對,但認錯態度還算可以,至少沒頂嘴,也沒甩臉色。
那就……再給她一次機會好了。
蘇綿俯身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帆布包,從裡面拿出摺疊的紙,放了好多天,邊角都皺了。
她慢慢展開,把紙轉了個方向,遞到陸知宴面前:「字我已經簽了,就差你。」
皺巴巴的紙,在安靜的房間裡發出細碎的聲響。
陸知宴漫不經心看過去,「離婚協議」四個大字猝不及防撞進眼裡,瞳孔驟縮。
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將他整個人凍住,耳邊嗡嗡的。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接。
陸知宴緩緩抬頭與她對視,女人神情極為認真,他眼眸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說清楚。」
「咱們離婚的事,已經拖了好久。你遲遲沒給我離婚協議,那我只能自己準備一份。」
「我淨身出戶,你看看,如果協議沒問題,你現在就簽了吧。」
陸知宴此刻是完全懵的狀態,他跟蘇綿什麼時候說過離婚?
剛要開口追問,手機忽然突兀響起。
陸知宴繃著臉,接聽電話。
聽筒傳來蘇明珠柔弱又委屈的聲音:「知宴,我今天痛經,疼得撐不住,剛住進醫院。」
陸知宴捏了下眉心,心情煩躁。
她痛經,找他幹嘛?他又不是醫生。
不過......他現在需要出去透透氣,冷靜一下。
「我現在過去。」
蘇明珠欣喜:「好。」
陸知宴掛了電話,看向神色淡漠的蘇綿,略顯倉促站起身:「我現在有事要走,離婚的事......先放著。」
不等蘇綿回應,男人轉身匆匆離開。
蘇綿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澀意,自嘲壓在眼底,神情近乎麻木。
沒懷孕之前,她經常被痛經折騰得直不起腰。
有次她疼得上吐下瀉,被送進醫院,給他發消息打電話,陸知宴說:「出差了,沒在燕城。」
輪到蘇明珠痛經住院,他立馬從松城飛回燕城。
兩人離婚的事,就這麼被他拋到腦後。
......
陸知宴走出會場,徑直找了家街邊咖啡廳往露天座位一坐,點燃煙狠狠吸了一大口,腦子亂得毫無頭緒。
「陸總,最快回燕城的航班是三小時後,要不要坐高鐵,有一等座?」
「坐飛機,以後別再跟我提高鐵。」
墨川在電話那頭應道:「好的陸總。」
陸知宴將手機胡亂塞回褲兜,指尖夾著香菸,眉頭緊鎖,開始細細復盤前因後果。
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沒印象提過離婚的事,蘇綿怎麼突然就甩出離婚協議,鐵了心要跟他散夥?
順著思緒一點點往前倒推,琢磨那女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他冷淡。
大半小時後,塵封的記憶終於冒出來。
是那夜醉酒失控,沖蘇綿口無遮攔亂發脾氣:「離婚!我要跟你離婚!」
難怪從那之後,蘇綿不肯回家。
他都把離婚的狠話說出來,擱誰身上受得了?她心裡憋著怨氣,能給他好臉色才見鬼了。
她可真行,出差還把離婚協議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