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簡單洗漱完畢,一同用完病房送來的早餐。
陸知宴陪著蘇綿辦理好出院手續,最後站在醫院門口,見她拿出手機打車,開口道:「去哪?我開車送你。」
「不用。」
蘇綿拒絕乾脆。
陸知宴眸色驟沉:「你昨晚差點被人燒死,就不怕待會又遇上?」
蘇綿沉默片刻,淡聲:「那......麻煩你了,我要去警察局。」
「不用去了。」他垂著眼沒看她,「我已經報了案,有消息通知你。」
蘇綿詫異,想了想才說:「那送我去銀行,我把10億轉給你。」
陸知宴挑眉,不可思議看她:「你有這麼多錢?」
「嗯。」
「哪來的?」
「不用你管,反正不是你的錢。」
陸知宴緊緊盯著她,想看出點什麼,但看來看去,全是蘇綿冷淡疏離的臉。
他其實早就讓墨川查過了。
這些年他給她的每一筆錢,蘇綿轉手打進蘇明泰的帳戶。
怪不得平日裡不見她買奢侈品,不見她有高額開銷,唯獨捨得大手筆花錢的地方,是給買他東西。
西服,襯衣,領帶,袖扣,內褲,襪子,鞋子,墨鏡,鋼筆......都是她置辦的。
他從來沒操過心,缺什麼了,蘇綿第二天就會給他買。
婚後除了買腕錶,他幾乎沒出門買過這些物品。
他忽然不知道,沒了她,他以後怎麼辦。
誰來給他買褲衩?
想到這裡,陸知宴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不是他的錢,那是誰的錢?
蘇明泰的?
不可能。
「去什麼銀行, 我送你去玫瑰公館歇著,最近別亂跑,危險。」
蘇綿覺得他的話有些道理。
昨晚差點出事,兇手還沒抓到,她現在確實不適合到處亂跑。
銀行可以晚點去,命只有一條。
她沒再堅持,跟陸知宴走去停車場。
看見那輛車牌號京A30303的庫里南時,蘇綿愣了下。
這輛車,是結婚三周年的前一個月,她纏著陸知宴買的。
「知宴,爺爺給奶奶買了輛寶馬,因為奶奶屬馬,車牌是奶奶的生日。」
酣暢淋漓的情事過後,她趴在陸知宴的身上,眼睛亮晶晶:「我也想要。」
陸知宴剛爽完,心情很好:「想要什麼,跟墨川說。」
0303是她的生日。
車提回來那天,剛好是結婚周年紀念日,她開心好久,陸知宴開車載著她在燕城兜一圈。
有時他會開著庫里南去中醫院接她下班。
但更多時候,這輛車都停在車庫裡。
他說:「我不喜歡開勞斯萊斯。」
蘇綿想,他的不喜歡,大概是不喜歡她吧。
她眼睛發澀,默默打開副駕的車門,坐了進去,後背靠著烏龜腰墊。
女人將臉轉向車窗。
陸知宴看了一眼她冷漠的後腦勺,沉著臉踩下油門。
途中庫里南碾過減速帶,車子顛了一下,有個金屬管從烏龜腰墊下方滾了出來。
蘇綿覺得身下有點咯,伸手一探,竟摸出一支口紅。
指尖細細摩挲上面的品牌名字,一股冷意從心臟往外蔓延。
她慢慢抬起頭,平靜看向陸知宴:「車裡有口紅,不是我的。」
陸知宴目視前路,聞言,抽空瞥了一眼那支口紅,目光驟然滯住。
他又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女人,又要生氣了,喉結微滾:「你問我,我怎麼知道是誰的?」
「不知道?」蘇綿嘲諷,「這支口紅是Royal Kiss高端定製款,蘇明珠一直用這個。」
「她坐過副駕,對不對?」
陸知宴沉默,「……她是坐過,但我讓她去後面坐了。」
蘇綿冷聲:「你覺得我會信嗎?」
陸知宴一把奪過那支燙手的口紅,丟進車載垃圾桶里。
蘇綿微驚。
「為什麼不信?」
「因為你不是第一次騙我,陸知宴。」
「......以後,這輛車不會有別人坐。」
蘇綿轉頭看向窗外,神情恢復平靜:「陸知宴,你不用跟我保證。我以後不會再坐這輛車,髒了。」
陸知宴像被人兜頭澆了冷水,攥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我重新定製一輛庫里南,車牌是30303,裝你喜歡的星空頂。」
「不需要。」
車子最終停在玫瑰公館門口。
蘇綿解開安全帶,拉開車門,頭也沒回地走了。
陸知宴神情逐漸變得冷戾,驅車前往某倉庫。
四個保鏢垂手肅立,中間五花大綁的男人癱跪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
此人正是頤和府的司機小林。
陸知宴站定在他面前,慢條斯理挽起袖口,居高臨下,目光冷如寒冰。
小林抬起頭,對上那雙嗜血的寒眸,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少、少爺,是小姐讓我乾的,我只是聽命行事……」
陸知宴彎下腰,猛地揪起他的領口,將人從地上拽起來。
小林腳尖勉強點著地面,脖子被勒得漲紅:「少爺饒命,饒命啊……」
陸知宴問:「知夏讓你燒死蘇綿?」
小林拼命搖頭:「沒、沒有!小姐讓我去蘇府祠堂放火,要讓太太毀容,還叮囑我說不要弄死她。」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我、我就只是想放一把小火,祠堂門口有人守著,一燒起來肯定能發現,燒不死太太的……」
「燒不死?」
陸知宴冷冷盯著他,眼底泛起猩紅:「萬一她被你燒死了,你拿什麼賠我一個妻子?」
「……我上哪兒再找一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