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夏一遍遍撥著小林的號碼，那邊始終沒有接。
他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還是被抓住了？
網上已經報導出蘇府祠堂火災的消息，火勢已撲滅，無人員傷亡，起火原因正在調查中。
沒有人員傷亡，蘇綿去哪了？
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惴惴不安攥著手機，聽見門響，抬頭見是哥哥，剛要揚起笑臉，話到嘴邊卻堵在喉嚨里。
陸知宴神情冷冽，看她的眼神很不對勁，像寒冬臘月的冰碴子，冷得她後背發涼。
兩個保鏢隨後進入，門在他們身後合上，發出沉悶的一聲。
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弱聲：「哥，你怎麼來了？」
陸知宴揚手，保鏢上前，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遞到陸知夏面前。
畫面里，小林鼻青臉腫跪在地上，哭得涕淚四流：「少爺，蘇府祠堂的火是小姐讓我放的，她讓我用火燒太太的臉，你放過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
陸知夏臉色唰地白了，趕緊撇清關係：「他胡說！小林誣陷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陸知宴盯著她，寒聲：「知夏，我再問你一遍，火是不是你派人放的？」
「不是！不是我！」她否認，眼眶紅了，「哥，你信我。蘇綿她沒受傷，活得好好的......」
「她好好的？」陸知宴黑眸浮出幾分怒意，打斷她，「她被迷暈在祠堂，差點被燒死。你管那叫好好的？」
陸知夏噎住。
「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去警局自首，要麼今天離開燕城，去港城公司，做不出業績，別回來。」
陸知夏愣住，難以置信：「哥，你要趕我走？」
陸知宴冷聲：「知夏，你該慶幸你是我妹妹，更該慶幸我昨晚及時救了蘇綿，否則你現在不是在這裡跟我說話，而是在警局。」
「我不要去港城！」
陸知夏尖叫著，抓起枕頭砸過去，「你跟蘇綿都要離婚了，她不是咱家人，你犯不著為了一個外人來教訓我！」
陸知宴沒躲，枕頭砸在他身上，落在地上。
「知夏，你事做過了，你在犯罪。以後再敢動她一根頭髮，我親手把你送進警局。」
他目光冷得像刀，「你現在，必須做出選擇。留下，還是離開。」
他居然真捨得送自己親妹妹去警局坐牢！
哥哥好狠的心。
陸知夏攥著被單，指尖泛白，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我去港城。」
陸知宴轉身離去，留兩個保鏢站在病房裡。
女人的哭聲很快傳出來，他倚靠在走廊的牆上，煩躁地點了支煙，吸了一口，沒吐出來，煙霧悶在胸腔里，嗆得他眼眶發酸。
——
祖宗牌位被燒成灰燼，蘇家祠堂只剩一片焦黑的骨架。
蘇氏宗親全都炸了鍋，有人罵蘇明泰不肖子孫，幾個老人當場要跟他斷絕關係。
蘇明泰跪在一堆灰燼前，就差以死謝罪，哪還有心思管女兒離婚的事。
天大地大，祖宗的事最大。
而蘇綿，此刻正坐在天策的會議室里，聽大家說起宇宙科技跟山水集團合作的100億項目。
「丟了市政項目，陸知宴轉頭逆風翻盤幹過咱們，這手牌打得真夠絕的。」
「之前跟山水談合作，利潤死活談不下來。結果陸知宴一出手，人家直接讓三個點，太氣人了。」
「到底是咱們不會談，還是陸知宴面子大？」
她沒插話，想起某天在老宅，陸老爺子忽然提及大孫子，得意道：「知宴那孩子，經商比他爸還精，極少把自己撂進坑裡，輸了也能贏回來。」
現在想來，老爺子說得真對。
宋聿鏡片後的眸光深邃，他放下咖啡杯，平靜道：「這局我們落了下風。」
「接下來，他們的全國布局會對我們的市場占有率形成擠壓。各位，多想想怎麼應對。」
眾人沉默。
宋聿看向蘇綿：「現在宣布一事，此次市政項目的政府對接工作，從明天起，由蘇綿負責。」
蘇綿愣了下，抬頭看他。
有人小聲議論：「宋秘書不是剛來沒多久嗎？」
「有意見的，會後找我，散會。」
宋聿起身走出會議室，蘇綿趕緊跟上。
「宋總，我才來天策上班幾個月，對接政府的工作太重要，我怕經驗不足，給你搞砸了。」
「綿綿，經驗是干出來的，做不好再說，先做著。」
宋聿眉眼含笑，鼓勵道：「你跟鵬雲飛的交情好，這本身就是你的優勢，別人沒有。」
「遇到問題，隨時可以問我，問謝沉，問同事，大家都會幫你。」
「我相信你能做好。」
蘇綿怔了怔，心裡那點不安被他熨得服帖，她笑著點頭：「好。」
兩人走到走廊拐彎處，見宋繁星跟謝沉面對面說話，停下腳步。
謝沉手裡拿著兩張票子，面無表情：「今晚要不要去看電影？同事臨時有事去不了，把電影票送給我了。」
宋繁星：「你不是不愛看電影嗎？」
「是不愛看。」謝沉頓了下，「但票是別人送的，不去浪費。」
蘇綿眨眼，偏頭湊近宋聿耳邊，壓低聲音：「阿聿哥，你說謝特助是不是喜歡繁星？」
女人的馨香縈繞鼻尖，髮絲若有若無蹭到他的下頜。
宋聿呼吸微滯，喉結輕輕滾動：「……應該是。」
這時，宋繁星忽然瞥見蘇綿，眼睛一亮，伸手拿過謝沉手裡的兩張票：「你不愛看就別勉強了，我跟蘇寶去！正好我倆好久沒一起看電影了。」
宋聿：「......」
蘇綿：「......」
謝沉的手僵在半空，指節微微蜷了蜷：「……隨便你。」
聲音依舊是毫無波瀾，只是嘴角抿成直線。
蘇綿莫名覺得謝沉看自己的眼神，多了一絲幽怨，涼颼颼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我今晚沒空，你跟謝特助去」，但謝沉已經轉身走了，背影繃得筆直，腳步比平時快了些許。
......
蘇綿晚飯點了炸醬麵的外賣，吃完去廁所漱口補妝。
回到工位時，她看見宋繁星正站在她的工位邊，一臉喪。
「蘇寶，我去不了。」她悲壯道，「我媽臨時給我安排相親。」
又是臨時。
蘇綿愣了下：「那電影……」
「兩張電影票給我哥了，他帶你去看。」
宋繁星嘆氣，語氣沉重得像在交代後事：「看完給我發觀後感，一千字以上，要真情實感。」
蘇綿：「！！！」
跟阿聿哥看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