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天朗坐在旁邊看傻了眼,他眼睜睜看著好兄弟把人按在座椅里強吻,從愣怔到震驚,再到麻木,最後在心裡瘋狂吐槽:
宴哥,你跟我說你跟蘇綿沒感情?
騙誰呢!
眼巴巴殺到電影院跟情敵搶人,坐火箭都沒你快。
禽獸!
孟天朗默默把臉轉向銀幕,銀幕上也在親。
唉,他今晚為什麼要來看電影?
這世界能不能對他友好一點?
後知後覺,他總算想起自己的女友來,轉頭剛想親嘴,就見座位空空如也。
人呢?
他低頭看手機,有條未讀消息:「孟少,你一直盯著別的女人看,我生氣了!」
「......」
他招惹誰了。
*
宋聿見蘇綿沒喝可樂,打電話問宋繁星,才知道她在生理期。
他找遍商場裡的奶茶店,最後在B1層買到紅糖薑茶。
走回放映廳時,銀幕上正在放一場床戲。
宋聿捧著那杯熱薑茶,快步走向第六排的座椅,腳步猛地停住,沒再往前走。
光影昏沉,周遭是朦朧的暗色。
他望見陸知宴坐在自己的位子,傾過大半個身子吻住蘇綿,而蘇綿的手抵在男人的胸口,分不清是在拒絕,還是在攀附。
銀幕上的光落在吻得纏綿悱惻的兩人身上,忽明忽暗,像某種無聲的宣告——她是誰的女人。
宋聿安靜看著,沒有人知道他站在那裡,也沒有人知道他站了多久。
他垂下眼,逆著光轉身離去。
站在走廊垃圾桶旁,他打開薑茶的塑料蓋,一口一口喝完。
他不知道的是,在轉身的那一刻,蘇綿用力推開陸知宴。
陸知宴靠回椅背,看她時,眼底帶著欲色。
蘇綿抱著快被壓扁的爆米花桶,壓低聲音惱道:「陸知宴,請你離開。這是阿聿哥的座位,不是你的。」
陸知宴神情陡然變陰。
阿聿哥?
喊得倒是親。
這女人最近數月都是連名帶姓喊他,已經很久沒喊他「知宴」了。
他面色寒沉,周身散發出迫人的冷意,瞥了一眼銀幕上滾床單的男女,咬牙低聲:「你跟宋聿熟到能來電影院看愛情動作片......」
「下次,是不是要一起看日出了?」
蘇綿臉色驟變,氣得渾身發抖,抬手就往他臉上扇過去。
「啪!」
耳光響亮,驚得四周的觀眾紛紛側目。
孟天朗倒吸口涼氣,震驚到嘴巴張成O型。
蘇綿瘋了不成?!宴哥她也敢打!
陸知宴偏著頭,被打的左臉火辣辣的,處於完全懵的狀態,像是沒反應過來自己挨了一巴掌。
蘇綿手心發麻,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居然打了陸知宴。
她心頭哆嗦,蹭地站起來,抱著爆米花桶離開影映廳,步子溜得賊快。
不是怕他打回來......
陸知宴再混蛋,應該不至於在電影院動手。
孟天朗目送她的離去,轉頭看向陸知宴那個巴掌印,咽了口唾沫。
「宴哥……你追不追?」
陸知宴靠回椅背,抬手摸了摸被打的左臉,薄唇掀起一絲冷笑:「回頭我再收拾她。」
孟天朗看著他那副「雖被扇但依然偉岸」的形象,肅然起敬。
宴哥不愧是宴哥,被女人甩了一巴掌還能坐得這麼穩,裝得這麼酷,心理素質簡直太他媽強了。
要不是清楚看見宴哥的耳朵紅了,他差點就信了。
走出電影院,蘇綿四處張望,依舊沒看見宋聿。
她撥號碼過去。
「阿聿哥,你在哪?」
女人的聲音有點急。
宋聿沉默一瞬:「……停車場,怎麼了?」
蘇綿愣住:「阿聿哥,你等等我。」
「你不看電影了?」
「不看了,我已經出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蘇綿聽到他輕輕呼出一口氣,「那你過來B3層停車場,我在電梯口等你。」
蘇綿嗯了一聲,搭乘電梯去了B3層。
宋聿站在電梯口,看見她從電梯走出來,目光落在她微腫泛紅的嘴唇,隨即移開。
「阿聿哥。」蘇綿走到他面前,張嘴想問他為什麼突然離開,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走吧。」
阿聿哥為人紳士,不會無緣無故離開。
他不說,她就不問。
——
蘇綿走後,陸知宴在影廳里坐了片刻,拉上孟天朗去鉑胤會所。
孟天朗叫來顧星燃。
不料他走進包廂時,還帶了蘇明珠。
陸知宴看到她時,眉頭微微蹙起,側目淡淡瞥向孟天朗,眼神隱晦透著不悅。
孟天朗連忙朝他擠眉弄眼:宴哥,我可沒喊上她,是星燃喊的。
蘇明珠坐到陸知宴身邊,注意到男人左臉的異樣,「知宴,你的臉怎麼紅了?」
顧星燃微眯起眼:「被打了?」
陸知宴抽著雪茄,煙霧繚繞中面無表情,仿佛沒聽見。
孟天朗樂了,嘴比腦子快:「被女人打的!」
陸知宴眼風掃過去,帶著明晃晃的警告。
孟天朗一怵,但嘴已經剎不住了。
蘇明珠問:「哪個女人這麼大膽,敢打知宴?」
孟天朗沒憋住,眉飛色舞:「還能有誰?蘇綿!」
說完,他被陸知宴踹中小腿骨。
孟天朗嗷的一聲,抱腿彎下腰,疼得齜牙咧嘴:「宴哥,是蘇綿打你,又不是我打的!你尋我晦氣幹嘛?」
陸知宴緩緩吐煙,「嘴欠。」
孟天朗揉著小腿,委屈死了:「我嘴欠也是替你打抱不平……」
陸知宴冷冷睨他,孟天朗立刻閉嘴,往旁邊挪了一米。
蘇明珠眼神閃了閃,柔聲:「知宴,是你去跟妹妹談離婚的事,她生氣打了你嗎?」
兩人已經簽了離婚協議,何時才去民政局?
她不敢開口問,怕一問,顯得她太急。
可她是真的急。
急得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踏實,歡喜又忐忑。
陸知宴抿唇沒說話,更煩了。
孟天朗驚道:「離婚?宴哥跟蘇綿要離婚?什麼時候的事?」
蘇明珠故作詫異:「你們不知道啊?」
知道個屁!
孟天朗心裡抓狂,宴哥在電影院抱著蘇綿狗啃,像是要跟她離婚的樣子嗎?
他正想不通,忽然想起宴哥臉上那巴掌,頓覺一切都合理了。
離婚前耍流氓,蘇綿能不抽他?
難怪宴哥沒當場發作。
怪不得蘇綿現在不怕宴哥了,還跟別的男人去約會。
孟天朗一拍大腿,豁然開朗。
鬧了半天,宴哥這是想占便宜,結果挨了揍。
他可真出息!
顧星燃問:「知宴,這事是真的?」
陸知宴把雪茄按進菸灰缸,眉眼倦怠:「誰說我要離了?」
孟天朗撓頭:「???」
啥情況啊宴哥,老子聰明絕頂,都快被你搞懵了。
蘇明珠臉色微白,不離了?
腦子裡嗡嗡的,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坍塌。
她等了那麼久,忍了那麼久,眼看著兩人就要去民政局,知宴居然說不離?
陸知宴仰頭將酒一飲而盡,站起身,拿起西服外套。
「走了。」
門關上,包廂里孟天朗和顧星燃面面相覷。
蘇明珠垂下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冷意。
他不離,她幫他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