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飯堂,午飯時間。
蘇綿面前的鐵板烤魚滋滋冒油,香氣四溢,宋繁星則是點的酸湯牛蛙配飯,看起來很開胃。
「蘇寶,你猜我昨晚相親的那男人,長什麼樣?」
「什麼樣?」
「這麼說吧,我見面就想找他要精神損失費。我媽說他是體育生,給我看照片,嚯,那叫一個陽光帥氣。結果真人是胖墩,脖子都快沒了,八塊腹肌變大肚腩。」
「男人一胖全是丑,連身材管理都沒有,還指望他有什麼內涵?」
「膚淺。」
一道男聲冷不丁插進來。
蘇綿抬頭,看見謝沉端著餐盤,面無表情站在桌邊。
他坐到蘇綿身邊,看向斜對面的宋繁星:「以貌取人是種偏見。」
宋繁星撇嘴:「那你去找個兩百斤的女朋友,天天給她拍照修圖,我看你到時還笑得出來嗎?」
謝沉:「......我不談戀愛。」
「那你沒資格說我。」
宋繁星嗤道:「找對象不看臉,不看身材,難道看內臟嗎?」
謝沉:「......」
蘇綿忍俊不禁,瞅了一眼他的午餐蝦仁土豆泥沙拉,「謝特助,你吃得好素啊。」
「沒什麼胃口。」
「蘇寶你別信他。」
宋繁星用筷子戳了戳碗裡的牛蛙,「他不是沒胃口,是最近胖了,在減肥。」
「我沒胖。」謝沉說,語氣很平。
宋繁星無情拆穿他:「你上周那件黑襯衫扣得嚴實,扣子崩了一顆,你以為沒人看見?」
謝沉自閉了。
蘇綿低頭憋笑,假裝吃烤魚。
過會,她聽謝沉說:「蘇綿,你之前說蘇府祠堂的火災,是有人要害你,故意放的火,已經報案了。」
蘇綿微怔:「嗯,怎麼了?」
宋繁星看向謝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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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沒看到新聞報導。」謝沉皺眉,「我爸在刑偵大隊,要不要我幫你問問案情進展?」
蘇綿猶豫了下,陸知宴說有消息會通知她,他至今沒聯繫過她。
是真沒消息,還是他根本沒報?
「好,那麻煩你了。」
宋繁星道:「我看這事十有八九是陸知夏派人幹的。她的後背被燙傷,心裡能不恨咱們嗎?」
「你前腳跪祠堂,後腳就著火,這時間點也太巧了。她是想燒死你,還是想燒傷你?」
「你爸真是的,都什麼年代了還罰跪祠堂?他是不是從封建社會穿越來的?」
蘇綿心頭一跳:「應該......不至於。」
「你難道是忘了她過生日開郵輪派對,跟蘇明珠聯手故意讓你掉海里的事嗎?要不是救生員來得快,你差點淹死在那!」
宋繁星「啪」地拍下筷子,「陸知夏才多大?二十出頭,心就黑成這樣。讓她再長几年,豈不是要上天。」
蘇綿沉默片刻:「我今晚去給陸老太太針灸,到時向她問問陸知夏的事。」
......
去到頤和府時,陸知宴正淡然自若坐在客廳沙發上,雙腿交疊,漫不經心看著財經新聞,仿佛昨晚在電影院被扇耳光的事根本沒發生過。
蘇綿看了他一眼,提著藥箱快步上樓給陸老太太針灸。
陸知宴竟也跟了上來,破天荒坐在旁邊看她施針。
蘇綿雖然手很穩,但被看得渾身不自在,礙於老太太在場,她不好說什麼。
一杯水突然遞到她面前。
陸知宴淡聲:「喝吧。」
蘇綿看向陸知宴,遲疑地接過水杯,小聲:「謝謝。」
她沒有立刻喝,低頭看著杯里透明的水,他為什麼看她針灸?
陸知宴瞥她一眼:「放心,沒毒。」
蘇綿尷尬,趕忙喝了一口水,水溫剛好,不燙不涼。
陸老太太躺在床上,看向她的無名指:「綿綿,你的婚戒去哪了?」
蘇綿怔住,奶奶又失憶了。
她聲音微澀:「掉了。」
「掉了?」陸老太太急了,對孫子催促道:「知宴,綿綿的婚戒掉了,你趕緊去買!」
面對奶奶犯病,陸知宴心情沉重:「已經買了,放在富春灣。」
蘇綿猛地抬頭看他,買了?
哄奶奶的吧?
忽然,她餘光瞥見陸知宴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鉑金素圈婚戒,正被他的拇指慢慢摩挲。
以前他不戴婚戒。
現在,他戴了。
陸知宴似乎察覺到她直愣愣的目光,戴婚戒的手緩緩插進褲袋。
他沒有看她,下頜線繃得死緊。
「知宴,待會你們回富春灣,記得把戒指給綿綿戴上,聽見沒有?」
陸老太太還在叮囑。
陸知宴悶聲:「聽見了。」
想到今晚來頤和府的另一個目的,蘇綿岔開話:「奶奶,我看知夏不在家,她去哪了?」
陸老太太嘆氣,鬱悶道:「她啊,被知宴送去港城的公司歷練。」
「說來也怪,那丫頭這次竟乖乖去了,一句話都沒頂嘴。以前讓她進家裡的公司幫忙,她死活不答應。」
陸知宴眸色深晦,幽幽看向蘇綿,輕聲:「怎麼突然關心她?」
「隨便問問。」蘇綿又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繼續針灸。
離開時,陸知宴又跟在她身後,「我送你回去。」
「不需要。」蘇綿冷淡拒絕,加快腳步,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她本不想問他的,但謝沉和宋繁星的話在腦子裡轉。
蘇綿轉過身,盯著陸知宴問:「你之前說祠堂火災報案了,可有兇手的消息?」
男人插兜而立,面色不改:「……沒有。」
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陸知宴頓了頓,薄唇微動:「剛才你問起知夏,懷疑火是她放的?」
蘇綿沒說話。
沉默已然是明確的答案。
陸知宴垂眸,沉默片刻:「如果是她做的,你想如何?」
「法律制裁。」
蘇綿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擲地有聲,堵得陸知宴喉嚨發緊,像被人掐住脖子,空氣仿佛凝滯住,連呼吸都變得費力。
蘇綿看他,淡淡開口:「你明天什麼時候有空,我把10億匯給你。」
陸知宴深眸驟沉,心緒翻湧難平。
「不用還了,我不差你那點錢。」
不等蘇綿回答,他繞過她離去。
黑色邁巴赫悄無聲息綴在前方特斯拉車尾,不遠不近相隨。
男人坐在副駕座上,指尖夾著香菸,縷縷白煙漫開,周身是揮之不去的煩悶。
趙叔覷了一眼他,勸道:「先生,你要是想跟太太和好,得大膽點。」
「說說好話,道個歉,說我愛你啊,離不開你啊,沒準太太心一軟,就和好了。」
陸知宴用看傻子的眼神睨了趙叔一眼,面無表情抽了口煙,「你覺得我會說那種話?」
趙叔噎住。
「開你的車。」
趙叔識趣閉嘴。
車廂里安靜下來,只剩引擎的嗡鳴。
陸知宴看著特斯拉後車窗的模糊影子,喃喃:「趙叔,你說一個人,以前做錯了,現在想改,來得及嗎?」
趙叔愣了下:「來得及吧。」
陸知宴沒再說話,等車子停在玫瑰公館,他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