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前院的走廊,我們來到正廳。
大廳里燈火通明。裴家的長輩和親戚都在。長條形的餐桌上擺滿了冷餐和酒水。
我一走進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我的灰色運動服在滿屋子的高定禮服中非常扎眼。
裴珩的母親,我的婆婆,坐在沙發上。她看到我,眉頭皺出幾道紋路。
「許念。你這是什麼打扮。你把裴家的臉面放在哪裡。」婆婆開口訓斥。
我沒說話。我看向裴珩。
裴珩鬆開我的手腕。「她懷孕了。醫生說不能穿高跟鞋,不能穿緊身衣。」
大廳里瞬間安靜。婆婆的臉色變了。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盯著我的肚子。
「真的?」婆婆問裴珩。
「剛查出來。還沒滿三個月。」裴珩撒謊不打草稿。
他用這個藉口堵住了所有人的嘴。也順便破了我在起訴狀上寫的「生理功能障礙」的謠言。一箭雙鵰。
我沒拆穿他。我現在的目標是平安度過今晚。
我走到角落的沙發坐下。拿了一塊慕斯蛋糕吃。
大廳門口傳來腳步聲。宋知意走進來。她穿著一條水藍色的長裙。旁邊跟著一個年輕女孩。是我堂妹,許嬌嬌。
許嬌嬌是許家旁支的女兒。我爸一直資助她家。但她前世為了攀附裴家,跟宋知意聯手對付我。
宋知意走到婆婆面前,送上一個禮盒。婆婆笑得很開心。拉著宋知意的手說話。
許嬌嬌看到我,眼睛轉了一下。她端著兩杯紅酒,朝我走過來。
前世的戲碼開始了。
「堂姐。你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也不怕人笑話。」許嬌嬌在我旁邊坐下。
「我樂意。」我繼續吃蛋糕。
許嬌嬌把左手那杯紅酒遞給我。「堂姐。別生氣。我敬你一杯。祝你和姐夫白頭偕老。」
我看著那杯酒。紅色的液體在玻璃杯里晃動。
前世我喝了這杯酒。十分鐘後全身發熱,頭暈目眩。許嬌嬌扶我上二樓客房休息。然後那個男模就進來了。
我伸出右手,接過酒杯。
「謝謝。」我說。
我端著酒杯,沒喝。我站起來。
「我去洗手間。」我往走廊走。
許嬌嬌馬上站起來跟上。「堂姐。我陪你。」
她怕我把酒倒了。她必須親眼看著我喝下去。
走到洗手間門口。這裡沒有監控。只有一盞壁燈。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許嬌嬌沒防備,撞在我身上。
我手腕一翻。手裡的紅酒直接潑在許嬌嬌的臉上。紅色的液體順著她的頭髮流進她的禮服領口。
「哎呀。手滑。」我毫無誠意地道歉。
許嬌嬌尖叫一聲。她閉著眼睛,用手抹臉。
「許念!你幹什麼!」許嬌嬌大喊。
「你撞我的。」我把空酒杯放在旁邊的裝飾台上。「快進去洗洗。這裙子可貴了。」
許嬌嬌顧不上跟我吵。她推開洗手間的門衝進去。她在水槽前洗臉。
她剛才手裡端著自己的那杯酒,放在了洗手間門外的裝飾台上。
我轉身,走到大廳邊緣的吧檯。拿了一杯顏色一樣的紅酒。
我走回洗手間門口。把吧檯拿來的酒,和許嬌嬌放在裝飾台上的酒,換了位置。
我把許嬌嬌的那杯酒,端在手裡。
一分鐘後。許嬌嬌從洗手間出來。她臉上的妝花了。禮服胸前濕了一大塊。
她瞪著我。
我把手裡那杯酒遞給她。「堂妹。壓壓驚。算我賠罪。」
這杯是她自己下藥的那杯。
許嬌嬌看著我手裡的酒。她沒有懷疑。她以為這就是她放在台子上的那杯正常紅酒。
她接過去。為了掩飾尷尬和憤怒,她仰起頭,一口喝了半杯。
「你給我等著。」許嬌嬌把酒杯重重放在台子上。轉身往大廳走。
我看著她的背影。藥效十分鐘後發作。
我走回大廳。回到剛才的角落坐下。
裴珩走過來。他在我旁邊坐下。他手裡端著一杯蘇打水。
「你剛才在走廊換了酒。」裴珩開口。聲音很輕。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他看到了。他一直在監視我。
「她口渴。我給她換杯滿的。」我看著大廳中央的宋知意。
裴珩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許嬌嬌在酒里放了什麼。」裴珩問。
「助興的東西。」我實話實說,「你等會兒就能看到免費的表演。」
裴珩看著我。他的眼神很複雜。
「你提前知道她會下藥。」裴珩陳述事實。
「我猜的。她看我的眼神不安分。」我敷衍他。
「許念。你以前連別人的惡意都看不出來。你現在會反擊了。」裴珩喝了一口蘇打水。
「人被逼急了。什麼都會。」我靠在沙發上。
十分鐘到了。
大廳另一邊。許嬌嬌的臉色開始發紅。她扯了扯禮服的領口。她站起來,腳步有些搖晃。
宋知意走過去,扶住許嬌嬌。宋知意在許嬌嬌耳邊說了句什麼。
許嬌嬌點頭。她推開宋知意,自己往樓梯走去。她上了二樓。
二樓走廊盡頭的客房。那是前世我被關進去的房間。那個男模現在應該已經在裡面等了。
我放下手裡的叉子。站起來。
「好戲開場了。去看看嗎。」我問裴珩。
裴珩站起來。他跟在我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