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我被關在臥室的第七十二個小時。
裴珩沒有去公司。
他把辦公桌搬到了臥室里。
就在離床不到三米的地方。
他坐在那裡處理文件。
開視頻會議。
他開會的時候,不許我發出聲音。
但他也不許我離開他的視線。
我去洗手間超過五分鐘。
他就會去敲門。
「許念。」他在外面叫。
「在。」我坐在馬桶上回答。
「出來。」他說。
「我在上廁所。」
「出來。」他重複。
我拉開門。
他站在門口,上下打量我。
確認我手裡沒有瓷片,沒有刀,沒有任何可以自殘或者撬鎖的東西。
他才側過身,讓我回床上。
他的愛變成了一張網。
沒有縫隙。
讓人窒息。
中午。
傭人送飯上來。
裴珩接過托盤,讓傭人滾出去。
他端著碗,走到床邊。
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
送到我嘴邊。
「張嘴。」他說。
我看著那勺粥。
「我自己有手。」我說。
「我餵你。」裴珩堅持。
他的眼神很執拗。
眼底有很重的青黑。
他也連續三天沒睡好了。
只要我翻個身,他就會醒。
他害怕我趁他睡著的時候做出什麼事。
我張開嘴,把粥吞下去。
他滿意地繼續餵下一勺。
「下午有個醫生過來。」裴珩一邊餵一邊說。
我咀嚼的動作停下了。
「什麼醫生。」我問。
「心理醫生。」裴珩看著我,「還有婦產科醫生。」
我看著他的眼睛。
「你懷疑我心理有問題。」
「你總想著跑,總想著離開我。這不正常。」裴珩把勺子放下,「還有,你之前在老宅說你懷孕了。我需要確認。」
我心裡微沉。
前世我沒有懷孕。
這輩子我也做過錯事。
我在老宅那麼說,只是為了噁心宋知意和婆婆。
如果婦產科醫生來檢查。
我的謊言就會被戳穿。
謊言被戳穿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旦確認我沒有懷孕,裴珩在床上就不會再有任何顧忌。
他會真的弄出一條人命來鎖住我。
下午三點。
門鎖響了。
裴珩帶進來兩個人。
一個女醫生,提著可攜式彩超儀。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心理醫生。
「先做檢查。」裴珩對女醫生說。
女醫生走到床邊。
「裴太太,請躺平。」女醫生說。
我沒動。
我看著裴珩。
「我不做。」我說。
「由不得你。」裴珩走過來,按住我的肩膀。
他力氣用得很足。
我動彈不得。
女醫生掀開我的衣服下擺。
把冰涼的耦合劑擠在我的小腹上。
探頭壓下來。
屏幕上出現黑白圖像。
女醫生盯著屏幕看了一會。
又移動了幾個位置。
房間裡很安靜。
只有儀器發出的嗡嗡聲。
「裴總。」女醫生收回探頭。
「說。」裴珩盯著醫生。
「太太沒有懷孕。」女醫生拿紙巾擦掉我肚子上的耦合劑,「子宮內膜很薄,近期也沒有懷孕的跡象。」
裴珩看著我。
「你在騙我。」他對我說。
「是。」我拉好衣服,坐起來,「我不騙你,你媽會那麼快放我離開老宅嗎。」
裴珩讓兩個醫生出去。
門再次關上。
他走到床邊。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既然沒懷。」裴珩慢條斯理地解開襯衫袖扣,「那我們就生一個。」
「裴珩,你是有病。」我往床頭縮。
「對,我有病。」他把袖子卷到手肘處,「心理醫生剛才沒給你看,但給我看了。他說我重度焦慮,伴隨偏執型人格障礙。」
他上了床。
抓住我的腳踝,把我拖過去。
「藥方就是你。」裴珩壓住我的腿,「只要你在我身邊,只要你給我生個孩子。我的病就好了。」
他撕開我的上衣。
我揚起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啪。
很清脆的聲音。
裴珩的臉偏了過去。
臉上浮現出五個紅色的指印。
他轉過頭。
用舌頭頂了頂腮幫子。
他沒生氣。
他反而笑了。
「力氣挺大。」裴珩看著我,「看來這幾天吃得不錯。」
他壓下來。
雙手固定住我的手腕。
就在這時。
樓下傳來劇烈的撞擊聲。
轟。
像是重物撞在別墅大門上的聲音。
接著是警報聲。
雲頂山莊的安防系統響了。
尖銳的警報聲傳遍整個二樓。
裴珩的動作停住了。
他皺起眉。
他的手機在辦公桌上瘋狂震動。
他鬆開我,走過去接起電話。
是門口保安打來的。
「裴總!有人開車把鐵門撞開了!」保安的聲音在發抖。
「誰。」裴珩問。
「是……是第一人民醫院的急救車!還有兩輛警車!」
裴珩的臉色變了。
他轉頭看著我。
我從床上坐起來。
整理好被撕破的衣服。
「我說了。」我看著他,「沈逸舟會找來的。」
「他敢帶警察私闖民宅。」裴珩把手機扔下。
「他敢。」我下床,穿上鞋,「因為他在兩個小時前,收到了我的定時郵件。」
裴珩盯著我。
「什麼郵件。」
「裴氏集團近三年,向三家海外空殼公司轉移資金的十三份內部財務流水。」我看著他的眼睛,「還有,我發給他的一份《非法拘禁求救聲明》。」
裴珩的瞳孔收縮。
那十三份流水,是這幾天我在他眼皮子底下,用那份「財務風控特別顧問」的權限查出來的。
他以為他在監控我。
其實我在利用他給我的權限,收集送他進局子的證據。
樓下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還有警察拍打客廳大門的聲音。
「裡面的人開門!我們是海市公安局!」
裴珩站在原地。
他看著我。
他的眼眶一點點變紅。
那是一種徹底被算計後的瘋狂。
他走到我面前。
沒有管樓下的警察。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臉頰。
「許念。」他的聲音很輕。
「你為了離開我,連裴氏都不要了。」
「裴氏倒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好處就是,你得去坐牢。」我看著他,「你在監獄裡,就沒法再24小時監控我了。」
樓下的客廳大門被強行破開了。
腳步聲正在往二樓走來。
沈逸舟的聲音在樓道里響起。
「許念在主臥!把門撞開!」
裴珩聽著外面的聲音。
他低下頭,湊到我耳邊。
「你以為坐牢就能擺脫我?」他笑了,笑聲很陰冷。
「我把裴氏所有的海外資產,全部轉移到了一個匿名帳戶里。」
「那個帳戶的受益人,是你。」
「許念,你猜警察進來之後,是帶我走,還是帶我們兩個一起走?」
主臥的門被重重撞了一下。
門鎖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