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沈南喬放下手裡的瓷碗,一把拉住了渾身冒著殺氣的傅明霜。
她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尖。
「這是我跟林家的爛帳,我自己去處理。」
傅明霜腳步一頓,眉頭微微蹙起,顯然不太樂意。
「那種潑婦會髒了你的手。」
「就當是飯後消食了。」沈南喬安撫地捏了捏她的手腕。
她站起身,將那件寬大的居家服外套攏了攏,徑直走向客廳。
傅明霜站在原地,深邃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最終還是沒插手。
女總裁轉身,踏上了通往二樓的實木樓梯。
半山別墅的大廳里,厚重的雕花銅門被趙鐵一把拉開。
外面的叫罵聲瞬間如潮水般涌了進來。
「喪門星!給我滾出來!」
王桂蘭像一頭髮了瘋的母牛,仗著自己年紀大,硬生生從兩個保安的夾縫裡擠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誇張的紅底印花旗袍,脖子上還掛著串拇指大的珍珠。
本來是打扮得闊氣,此刻卻因為劇烈掙扎,頭髮散亂,狼狽不堪。
大門外還站著幾個染著黃毛的混混,全被盛世的黑衣保鏢死死按在地上摩擦。
「老實點!」趙鐵像拎小雞一樣,一把攥住王桂蘭的後衣領。
「放開她吧,趙隊長。」
沈南喬從走廊拐出來,雙手環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頤指氣使的婆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王桂蘭猛地抬起頭。
一看到沈南喬那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她眼底的怒火「蹭」地一下竄到了頭頂。
「好啊!你個不守婦道的狐狸精,果然躲在這兒!」
王桂蘭掙脫趙鐵的手,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客廳,指著沈南喬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們清越哪點對不起你?你居然背著她在外面找野女人!」
「還夥同外人做局,逼著我們家清越淨身出戶!」
這顛倒黑白的本事,林清越還真是得了她的真傳。
沈南喬冷笑一聲,目光冰冷地掃過那根快要戳到自己臉上的手指。
「王女士,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林清越婚內出軌林語茶,轉移夫妻共同財產,哪一條不是板上釘釘的鐵證?」
沈南喬向前逼近一步,氣場全開。
「她能安安穩穩地走出盛世集團的大門,已經是法外開恩了。」
王桂蘭被她這凌厲的眼神震得後退了半步,心裡莫名發虛。
以前的沈南喬,在林家連個大氣都不敢出。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熬湯,被她罵了也只會低著頭默默忍受。
現在怎麼像變了個人似的,連眼神都像刀子一樣扎人?
但一想到林清越早上哭著跑回家,說林家破產了、別墅也沒了。
王桂蘭的理智就徹底被貪婪和憤怒吞噬了。
「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她雙手叉腰,唾沫星子橫飛,拿出了在菜市場罵街的架勢。
「我們林家養了你兩年,供你吃供你穿!你就是個吃軟飯的寄生蟲!」
「現在攀上高枝了,就想一腳把我們踹開?門都沒有!」
王桂蘭越罵越難聽,尖銳的嗓音在大廳里迴蕩。
「你趕緊把城南那三套別墅的產權還回來!再賠我們一個億的青春損失費!」
「不然我今天就在這兒一頭撞死,讓全網看看你是個什麼惡毒的貨色!」
沈南喬簡直要被這無恥的言論氣笑了。
青春損失費?林家吸著她母親的血發跡,現在居然還有臉來要錢?
「行啊,門框在那邊,要撞趕緊撞。」
沈南喬伸手指了指旁邊堅硬的大理石門柱,語氣輕蔑。
「撞死了,我出錢給你買副上好的楠木棺材。」
「你——你個賤人!」
王桂蘭氣得渾身發抖,臉上的橫肉劇烈顫抖著。
她習慣了掌控沈南喬,習慣了在這個兒媳婦面前作威作福。
此刻被當眾羞辱,她腦子一熱,揚起那隻戴著翡翠鐲子的右手,狠狠朝沈南喬的臉上扇去。
「我今天非要撕爛你這張伶牙俐齒的嘴!」
巴掌帶著風聲呼嘯而來。
旁邊的趙鐵臉色一變,剛想衝上去阻攔。
但沈南喬的動作比他更快。
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在半空中死死鉗住了王桂蘭的手腕。
力道之大,直接讓王桂蘭發出了一聲痛呼。
「你還以為這是在林家嗎?」
沈南喬眼神一凜,反手掄起右臂,用盡全身的力氣。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了王桂蘭那張擦滿厚粉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大廳里炸開。
王桂蘭被打得腦袋猛地偏向一邊,耳朵里「嗡」的一聲長鳴。
她嘴角瞬間裂開一道口子,滲出鮮紅的血絲。
連那梳得一絲不苟的髮髻都徹底散了,幾縷花白的頭髮狼狽地垂在眼前。
全場死寂。
門外的保鏢們倒吸了一口涼氣,看向沈南喬的眼神多了一絲敬畏。
這夫人看著柔柔弱弱,動起手來可真是一點不含糊。
王桂蘭被打懵了。
她捂著迅速腫脹起來的半邊臉,不敢置信地瞪著沈南喬。
「你……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長輩?!」
「打的就是你這個不要臉的老東西。」
沈南喬抽出紙巾,嫌惡地擦了擦剛才碰過她的手,隨手將紙巾扔進垃圾桶。
「我在林家當牛做馬兩年,這巴掌,是替我過去瞎了眼還你的。」
「你的爛桃花女兒我不伺候了,林家的財產我也收回了。」
沈南喬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字字誅心。
「滾回去告訴林清越,再敢來惹我,我讓她連要飯的碗都端不穩。」
王桂蘭徹底破防了。
眼看著來硬的不行,她雙腿一曲,直接「撲通」一聲坐倒在地上。
她雙手拍打著大理石地面,開始了她最擅長的一哭二鬧三上吊。
「沒天理啦!兒媳婦打婆婆啦!」
「大家快來看看啊,這個黑心肝的小娼婦,逼得我們一家家破人亡啊!」
她乾嚎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試圖引起周圍人的同情。
可惜,這裡是半山別墅,周圍站著的都是盛世集團的死忠保鏢。
沒有一個人多看她一眼,眼神全像看猴戲一樣冷漠。
就在王桂蘭準備在地上打滾的時候。
「噠、噠、噠……」
一陣清脆的皮鞋聲,突然從二樓的實木樓梯上傳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恐怖的穿透力,一步步敲擊在眾人的神經上。
客廳里的空氣驟然降溫,仿佛瞬間結了冰。
王桂蘭的乾嚎聲戛然而止。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順著聲音看過去。
實木樓梯的拐角處,傅明霜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那裡。
她換了一身居家的高級灰真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冷白色的纖細小臂。
那張絕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幽深的眸子裡,卻翻滾著如有實質的滔天殺意。
她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王桂蘭,眼神宛如在看一堆發臭的死物。
王桂蘭被那眼神盯得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地往後縮了兩步。
嗓子眼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傅明霜緩緩走下台階。
她沒有看那個老太婆一眼,徑直走到沈南喬身邊。
傅明霜抓起沈南喬剛才打人的右手,輕輕揉了揉她泛紅的掌心。
「手疼不疼?」
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還行,皮太厚,有點硌手。」沈南喬任由她揉著,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聽到這對話,地上的王桂蘭氣得兩眼翻白,差點背過氣去。
傅明霜轉過頭,視線終於落在了王桂蘭身上。
溫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閻王般的冷酷。
她連半句廢話都懶得說,薄唇輕啟,下達了殘忍的命令。
「趙鐵。」
「在!傅總!」趙鐵立刻挺直腰板,大聲應道。
傅明霜眯起眼睛,看著那個剛才試圖傷害沈南喬的潑婦。
「把她的兩隻手都給我折了,扔出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