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鑽石折射出冰冷銳利的光暈,猶如一根淬毒的鋼針。
直挺挺地扎進林清越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
她呆滯地癱坐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視線死死黏在那枚鴿子蛋上。
腦子裡「嗡」地一聲巨響,仿佛有一萬口破鍾同時被敲響。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林清越猛地搖頭,像個精神失常的瘋子,指著沈南喬的手瘋狂尖叫。
「這是假的!是你從哪個地攤上買來騙我的玻璃渣!」
「傅總怎麼可能娶你!你連個像樣的家世都沒有!」
面對這種歇斯底里的無能狂怒,沈南喬連半點情緒起伏都沒有。
她輕輕轉動了一下手指,讓那枚戒指在路燈下閃爍得更加耀眼。
「看清楚了。」
沈南喬聲音清脆,猶如冰珠落玉盤,字字誅心。
「我現在是合法的傅太太,盛世集團名正言順的老闆娘。」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灘爛泥,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你算哪根蔥,也配跟我談家人?」
如果說剛才的落魄只是讓林清越絕望,那現在這句話,就是徹底把她的靈魂按在腳底摩擦。
「我不信!我不信!」
林清越猛地撲向旁邊的傅明霜,企圖在這位活閻王臉上找到一絲厭惡。
「傅總,您說話啊!她這種破鞋也配進傅家的大門?她是在給您抹黑啊!」
還沒等她那沾滿灰塵的手碰到男士西裝的褲腿。
傅明霜眼底閃過一絲嫌煩,皮鞋毫不留情地往後退了半步。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
這位高高在上的千億財閥,自然地伸出長臂。
一把將沈南喬攬進自己懷裡,骨節分明的大手牢牢扣住那不盈一握的細腰。
「傅太太說得對。」
傅明霜微微側頭,下巴親昵地蹭了蹭沈南喬的髮絲。
再抬起眼時,那雙桃花眼裡只剩下看死物的冰冷。
「我老婆也是你這種垃圾能置喙的?」
這一聲「老婆」,徹底擊碎了林清越最後的一絲幻想。
她像是被人抽乾了渾身的骨頭,軟綿綿地癱倒在地,雙眼徹底失去了焦距。
怎麼會這樣?
她放棄了的黃臉婆,不僅是個絕世的調香天才,還轉身成了她這輩子都高攀不起的活祖宗!
後悔像一萬隻食人蟻,瘋狂啃咬著林清越的心臟。
「趙鐵。」
傅明霜懶得再跟這種螻蟻廢話,直接冷聲下令。
「在!傅總!」旁邊等候多時的保鏢隊長立刻挺直腰板。
「把這坨垃圾打包,直接扔給市南那家追債公司。」
傅明霜漫不經心地理了理沈南喬風衣的衣領,語氣殘忍。
「告訴那幫催債的,人交給他們了。隨便怎麼折騰,只要留一口氣還錢就行。」
此話一出,林清越嚇得魂飛魄散。
市南那家追債公司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落到他們手裡,不死也要脫層皮!
「不!不要!南喬你救救我!」
林清越瘋狂掙扎,雙手在地上亂抓,企圖抓住哪怕一根救命稻草。
「一日夫妻百日恩啊!你不能這麼對我!」
「拖走。太吵了。」沈南喬皺起眉頭,甚至懶得多施捨一個眼神。
趙鐵冷笑一聲,像拎小雞仔一樣,一把揪住林清越的後衣領。
「走吧林總,外頭好幾十個債主正等著你開茶話會呢!」
「放開我!沈南喬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悽厲的慘叫聲在夜空中迴蕩,越來越遠。
直至被保鏢粗暴地塞進一輛黑色的麵包車裡,聲音徹底消失。
囂張一時的林清越,終於迎來了屬於她的覆滅結局。
林氏香業,徹底完了。
周圍重新恢復了清淨。
那幾個圍觀的物業保安嚇得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沈南喬從傅明霜懷裡退出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壓在心頭兩年多的惡氣,在這一刻終於徹底煙消雲散。
她低頭看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那枚「鴿子蛋」,忍不住撲哧一聲樂了。
「效果還挺好,這幾十塊錢的道具買得值。」
沈南喬一邊嘟囔,一邊伸手去摘手指上的戒指。
其實這根本不是什麼真鑽,是她下午在路邊飾品店隨手買的玻璃水鑽。
目的就是為了在氣勢上碾壓林清越,給那個人渣的心口狠狠紮上一刀。
然而,戒指還沒摘下來。
一隻微涼的大手突然覆了上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南喬詫異地抬起頭。
只見傅明霜眉頭緊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死死盯著她手指上的玻璃渣。
活閻王的表情凝重得像是在審視一份虧損百億的財務報表。
「怎麼了?」沈南喬被她看得有些發毛。
「你以為我會吃醋?」她好笑地晃了晃手指,「這真是我下午隨便買來充場面的。」
傅明霜沒有接話。
她伸出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那顆廉價的水鑽,眼底閃過一絲嫌棄。
堂堂盛世集團的老闆娘,她傅明霜捧在手心裡寵的活祖宗。
居然只能戴這種幾十塊錢的地攤貨去撐場面?
這簡直是在打她這個千億財閥的臉!
傅明霜猛地抬起頭,一把將沈南喬的手反握進掌心,力道大得不容抗拒。
「這破戒指太寒酸了,配不上傅太太的身份。」
她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
「跟我走。」
傅明霜一把拉起沈南喬,直接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