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喬眉頭一挑,終於從那堆閃瞎眼的黃金桃花里回過神來。
她接過陸瑾雙手遞來的那份黑色燙金文件。
骨節分明的手指挑開火漆印,抽出裡面的海選通知單。
一目十行地掃完,沈南喬直接被氣笑了。
「因存在兩年職業空窗期,且缺乏近期專業機構背書,參賽資格待定?」
她將通知單隨手扔在裝滿金磚的推車上,眼底划過一抹冷意。
「這種冠冕堂皇的廢話,一聽就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旁邊的傅明霜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活閻王的專屬領地被冒犯,她周身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去查。」傅明霜連頭都沒回,冷冷地吩咐陸特助。
「五分鐘內,我要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在卡我太太的審核。」
陸瑾的辦事效率極高,手指在平板上飛快敲擊。
「查到了。海選初審組有三個評委,以前都是林氏香業花重金供養的榮譽顧問。」
樹倒猢猻散,但總有幾隻臭蟲想在臨死前咬人一口。
這幾個評委拿過林清越的好處,自然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替前任金主噁心一下沈南喬。
「呵,找死。」
傅明霜摸出手機,熟練地點開通訊錄。
「既然他們不想當評委,那這個香水協會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我明天就讓人去收購。」
千億財閥解決問題的方式,永遠是這麼簡單粗暴且費錢。
「等等,別動用公司的資源。」
沈南喬一把按住她準備撥號的手,眼底閃爍著好戰的鋒芒。
「直接把他們買下來多沒意思,別人還會說傅太太是靠黑幕走後門。」
她迎著傅明霜不解的目光,自信地勾起唇角。
「他們不是說我沒有專業背景嗎?那我就親自去現場,教教他們什麼叫專業。」
第二天上午,全國調香大賽海選現場。
京海市最大的博覽中心內,擠滿了來自全國各地的新銳調香師。
沈南喬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白色女士西裝,長發高高束起。
她沒有帶任何保鏢,單槍匹馬地走到了初審台前。
長條桌後,坐著三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
坐在正中間的張主評委,正把玩著手裡的一支金筆,眼皮都沒抬一下。
「姓名?」他拖著長音,明知故問。
「沈南喬。」
張評委翻了翻桌上的簡歷,發出一聲刺耳的嗤笑。
「沈小姐,如果我沒記錯,你過去兩年都在家裡當全職太太吧?」
他刻意加重了「全職太太」四個字,引得周圍排隊的選手紛紛側目。
「香水可是高雅的藝術,你成天圍著灶台轉,嗅覺神經早就被油煙味熏廢了吧?」
旁邊兩個副評委也跟著幫腔,滿臉鄙夷。
「就是,我們這兒是全國最高級別的賽事,可不是菜市場買菜。」
面對這番毫不掩飾的羞辱,沈南喬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平靜地看著這幾個跳樑小丑,眼神像在看幾具正在發酵的垃圾。
「既然各位評委覺得我的嗅覺廢了,不如現場考考我?」
沈南喬雙手撐在桌面上,氣場瞬間爆發。
「要是過不了關,我沈南喬立馬轉身走人,這輩子不再碰香水。」
張評委被她這狂妄的態度激怒了。
「好啊!這可是你自找的!」
他猛地一拍桌子,衝著旁邊的助理大喊。
「去,把三號盲盒材料拿上來,撤掉所有燒杯、天平和滴管!」
圍觀的選手們頓時倒吸一口冷氣,紛紛露出同情的目光。
三號盲盒裡裝的,可是難以萃取的天然龍涎香和未提純的橡木苔。
不給任何精密測量儀器,要求單憑手感和嗅覺去盲調?
這根本不是考試,這純粹是故意刁難!
只要有一微克的誤差,整瓶香水就會散發出一股惡臭的泥土味。
材料很快被端上桌。
幾瓶顏色渾濁的原液散發著刺鼻的原始氣味。
張評委靠在椅背上,抱著胳膊準備看笑話。
「沈小姐,請吧。十分鐘內,要是調不出像樣的三調,就請你出去。」
沈南喬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她隨手脫下礙事的西裝外套,露出裡面貼身的絲質襯衫。
「十分鐘?對付你們這種垃圾題目,三分鐘足夠了。」
話音剛落,她直接拿起裝有龍涎香的玻璃瓶。
沒有刻度試管,她全憑手腕的微小發力。
「滴答,滴答。」
原液在半空中劃出精準的弧線,穩穩落入調和瓶中。
沈南喬的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橡木苔、苦橙葉、高山雪松。
她連思考的時間都不需要,每一種香料的加入都在毫秒之間完成。
張評委嘴角的嘲諷漸漸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沈南喬的手法,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那種對液體表面張力的恐怖掌控力,絕對是經過千萬次枯燥練習才能形成的肌肉記憶!
「砰。」
沈南喬將最後一個空瓶隨意扔在托盤裡。
她拿起調和瓶,手腕輕輕一晃,加速分子融合。
隨後,將那瓶剛剛混合完畢的液體,直接推到了張評委的鼻子底下。
「驗貨吧,各位高雅的藝術大師。」
微風拂過。
一股難以用語言形容的絕妙香氣,瞬間在整個初審大廳里炸開。
沒有刺鼻的泥土味,也沒有龍涎香原液的腥臭。
橡木苔的厚重被苦橙葉完美壓制,隨後托起了一股浩瀚如深海的悠遠回甘。
比例堪稱精密到了納米級,多一分則濃,少一分則淡!
周圍的選手們不自覺地閉上眼睛,深深吸氣,臉上全是陶醉的神色。
張評委像被雷劈了一樣,呆滯地坐在椅子上。
「這……這怎麼可能?」
他顫抖著手拿起那個瓶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鼻子。
盲調出這種殿堂級別的作品,這女人是個怪物嗎!
「哐當!」
震驚讓他猛地往後一退,身下的實木靠背椅直接翻倒在地。
張評委狼狽地摔了個底朝天,那支金筆也滾落到了一邊。
他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站起來,看著沈南喬的眼神就像見了鬼。
「現在的我,有資格參賽了嗎?」
沈南喬拎起自己的西裝外套,隨意地搭在肩膀上。
三個評委面如土色,連個屁都不敢放。
初審系統的大屏幕上,直接被人為後台改成了刺眼的綠色大字:破格滿分晉級。
這反手一個王炸,直接把幾個黑心評委的臉抽得啪啪作響。
在全場敬畏與驚艷的目光中,沈南喬瀟灑地轉身下台。
踩著高跟鞋,她心情大好地走向後台的VIP通道。
傅明霜今天推了三個跨國會議,說好了要在休息室等她拿第一名。
這會兒,那隻護食的大型犬估計正眼巴巴地盼著她去順毛呢。
走廊里的光線有些昏暗,厚重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腳步聲。
「傅明霜?我滿分通關了,你在哪呢?」
沈南喬推開虛掩的休息室大門,裡面卻空無一人。
她微微蹙眉,轉身沿著走廊繼續往深處找去。
剛拐過一個監控死角,一幅不對勁的畫面猛地撞進她的視線。
昏暗的壁燈下。
那個永遠高高在上、衣著一絲不苟的千億女總裁,此刻正狼狽地靠在冰冷的牆角。
傅明霜那件昂貴的定製西裝外套早就被扔在了地上。
她滿頭大汗,幾縷濕透的長髮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粗重,像是一台瀕臨報廢的破舊風箱。
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真皮襯衫的衣領,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勒出駭人的慘白。
仿佛有什麼看不見的怪物,正在瘋狂啃噬著她的骨血。
聽到腳步聲,那雙猩紅混沌的桃花眼艱難地抬了起來。
看清來人的瞬間,傅明霜就像個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喬喬……」
她喉嚨里擠出一聲痛苦的殘破低泣,帶著濃烈的絕望與哀求。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