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利亞女士。」
這幾個字順著聽筒飄出來,瞬間凍結了邁巴赫周圍的空氣。
傅明霜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她捏著那本剛拿到手的紅底結婚證,骨節泛出森冷的青白。
紙質的封皮被她捏出一道深深的褶皺。
「她居然還敢來京海市?」傅明霜聲音沉得像淬了冰。
這隻跨國金絲雀,被搞垮了海外的資金鍊,竟然還沒死心。
這是狗急跳牆,打算親自下場撕咬了。
「傅總,要不要我帶人去賽場……」
保鏢趙鐵湊上前,壓低聲音,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不用。」
沈南喬掛斷電話,冷笑一聲,抬手按住了傅明霜緊繃的胳膊。
她眼底閃爍著好戰的鋒芒,毫無懼色。
「她既然大老遠跑來送臉給我打,我不成全她,豈不是顯得很不禮貌?」
沈南喬將風衣外套攏了攏,轉身拉開車門。
「走,去賽場。今天這齣戲,該收網了。」
半小時後,京海市國際博覽中心。
調香大賽總決賽的現場,早就被全球各地的媒體圍得水泄不通。
巨大的玻璃比賽艙矗立在舞台中央。
聚光燈打在評委席上,五個國際頂尖調香大師正襟危坐。
而坐在最中間主審位的,正是那個一頭金髮、氣場狂妄的女人。
維多利亞穿著一身深黑色的高定西裝,紅唇似血。
看到沈南喬踩著高跟鞋走進賽場,維多利亞挑釁地挑起眉尾。
她拿起面前的麥克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歡迎來到總決賽,各位天才調香師。」
維多利亞的中文帶著點傲慢的口音,視線死死鎖定在沈南喬身上。
「作為特邀評委,今天的終極考題,由我來定。」
她打了個響指,幾個戴著防毒面具的工作人員推著一輛密封的小車走上台。
防爆玻璃罩里,靜靜地躺著幾朵顏色暗紫、形狀詭異的花。
全場懂行的選手瞬間倒吸一口冷氣。
「黑曼陀羅?!」
有人驚呼出聲,臉色煞白。
這花不僅罕見,而且含有強烈的致幻毒素。
它的天然氣味帶著一股腐敗的甜膩,刺鼻,根本無法直接用於香水調配。
「沒錯,就是黑曼陀羅。」
維多利亞靠在椅背上,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真正的調香大師,應該能駕馭任何氣味。」
她盯著沈南喬,拋出了一個違背常理的死局。
「你們需要在一小時內,提取它的香氣,並調配出一款能夠直接噴灑在肌膚上的香水。」
「如果有毒素殘留,或者破壞了它的核心氣味,直接淘汰。」
這簡直是把人往絕路上逼。
保留氣味就除不乾淨毒性,除乾淨毒性又會破壞香味結構。
旁邊的法國評委克洛伊皺起眉頭,剛想開口反駁這個不合理的考題。
維多利亞卻用餘光冷冷地掃了她一眼,用資本的威壓堵住了她的嘴。
比賽正式開始。
玻璃艙內,其他幾個選手急得滿頭大汗,拿著滴管的手都在發抖。
有人剛提取出原液,就被那股沖腦的致幻氣味熏得連連乾嘔。
直接舉手棄權。
唯獨沈南喬,冷靜得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她戴上護目鏡和醫用手套,有條不紊地將黑曼陀羅的花瓣剪碎。
這道題,維多利亞以為能難倒全天下的人。
卻不知道,沈南喬母親留下的那本絕密手記里,恰好記載過這種毒花的破解之法。
「用高山冷杉的凜冽,去中和生物鹼的致幻毒性。」
沈南喬在腦海里飛快過了一遍公式,指尖捏起一支裝滿透明液體的試管。
她沒有用常規的高溫蒸餾。
而是採用了考究的冷萃浸泡法。
一滴,兩滴。
苦橙葉的酸澀混入其中,原本渾濁暗紫的液體,奇蹟般地開始變得清澈。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維多利亞坐在評委席上,看著沈南喬行雲流水的動作,嘴角的冷笑漸漸凝固。
「叮。」
結束的鈴聲敲響。
沈南喬摘下手套,將一個裝著淡紫色液體的水晶瓶放在了托盤上。
全場只剩下她一個人完成了作品。
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將水晶瓶端上評委席。
幾根試香紙被分別遞到了五位評委手中。
維多利亞捏著試香紙,已經想好了一萬種刻薄的措辭來貶低這款香水。
她冷笑著將紙條湊近鼻尖。
下一秒。
維多利亞渾身一僵,瞳孔猛地收縮。
沒有刺鼻的腐敗味,更沒有致幻的暈眩感。
一股直擊靈魂的清幽香氣,順著鼻腔轟然沖入大腦。
前調是雪松與苦橙交織出的凜冽,像是在雪山上呼吸了一口純淨的冷空氣。
緊接著,黑曼陀羅那股致命的甜膩,被徹底馴服。
它褪去了所有的毒性與張狂。
化作一縷纏綿悱惻、令人安心的安神幽香。
這哪裡是毒花,這分明是一劑能治癒所有暴躁與焦慮的絕世良藥!
維多利亞呆坐在椅子上,拿著試香紙的手微微發抖。
「這偏離了黑曼陀羅原本的暗黑主題!」
她咬著牙,企圖做最後的垂死掙扎,硬著頭皮開始挑刺。
「你完全掩蓋了它本身的特質,這根本不符合考題要求!」
這番強詞奪理的言論,在安靜的會場裡顯得尤為刺耳。
還沒等沈南喬開口反擊。
旁邊的克洛伊猛地站了起來,激動得直接拍了桌子。
「不!這簡直是奇蹟!」
這位享譽全球的調香泰斗,看著沈南喬的眼神仿佛在看神明。
「你懂什麼叫調香嗎,維多利亞女士?」
克洛伊毫不留情地懟了回去,甚至連敬語都省了。
「化毒為藥,化腐朽為神奇!這才是香水存在的最高意義!」
其他三位國際評委也紛紛點頭,毫不猶豫地在打分板上寫下了滿分。
四對一。
維多利亞的刁難,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被碾成了齏粉。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沈南喬站在聚光燈下,看著臉色鐵青的法國財閥,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香水是用來治癒人的,不是用來害人的。」
她接過麥克風,聲音清脆,字字敲在維多利亞的臉上。
「特邀評委女士,看來你對香水的理解,跟你的資本一樣,散發著一股惡臭。」
這一記響亮的耳光,不僅抽在了維多利亞的臉上。
更是當著全網直播的面,將她那點卑劣的手段扒了個乾乾淨淨。
沈南喬以壓倒性的全票優勢,毫無懸念地奪下總冠軍。
頒獎典禮結束,會場內的人群開始散去。
沈南喬拎著那個裝滿榮譽的水晶獎盃,轉身走進了後台狹長昏暗的走廊。
她迫不及待地想去停車場,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車裡那個蹲守的望妻石。
剛拐過一個監控死角。
一道高挑的身影擋住了她的去路。
維多利亞踩著馬丁靴,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金色的捲髮有些凌亂。
「你以為你贏了嗎,沈南喬?」
她抬起頭,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滿是不甘和怨毒。
「手下敗將,攔路可不是個好習慣。」
沈南喬停下腳步,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面對這種挑釁,她甚至連生氣的欲望都沒有。
「你別太得意了。」
維多利亞站直身體,一步步逼近,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冷笑。
「你真以為傅明霜那個怪物,是真心愛你的?」
聽到傅明霜的名字,沈南喬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你想說什麼?」
維多利亞像抓住了什麼致命的把柄,笑得花枝亂顫。
她湊近沈南喬,壓低聲音,用最惡毒的語調拋出了那個炸彈。
「她心裡一直有個找了十五年的白月光。」
維多利亞盯著沈南喬的眼睛,企圖在裡面看到崩潰的裂痕。
「當年在一個雪夜裡救過她的女孩,才是她心頭的硃砂痣。」
她往後退了半步,聲音里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快意。
「你不過是沾了點好運氣,做了那個女孩的替身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