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出了大醜,我看傅明霜這個賤丫頭,還有什麼臉面繼續坐在掌門人的位置上!」
三叔躲在暗處,咬牙切齒地從喉嚨深處擠出一絲陰毒的低語。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掩飾不住的狂熱與怨毒。
那包托黑市倒子高價弄來的粉末,可是摻了烈性瀉藥和強效致幻劑的猛料。
只要沈南喬喝下一口,不出兩分鐘就會當眾大小便失禁,外加發瘋脫衣。
到時候這醜聞一旦傳出去,傅明霜這輩子都別想在京海市抬起頭來。
三叔整理了一下有些發皺的唐裝下擺。
他趁著傭人上菜的空隙,像個沒事人一樣從屏風後面溜了出來。
他低著頭,悄無聲息地拉開長條餐桌最末端的一把椅子,偷偷摸摸地坐了下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主位那兩位祖宗身上,根本沒人注意到這個被趕出家門的不速之客。
沈南喬握著白瓷勺,舀起一勺晶瑩剔透的冰糖燕窩。
清甜的香氣撲面而來。
她微微張開紅潤的唇瓣,正準備將那口湯送進嘴裡。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嗷嗚——汪!」
一聲亢奮的狗叫,突然從長長的餐桌桌布底下傳了出來。
那隻跟著來赴宴的拆家狂魔傅二狗,原本正在桌子底下百無聊賴地趴著。
它無意間一回頭,正好瞅見了自己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
二哈那並不發達的腦迴路瞬間被點燃。
它興奮地原地打起轉來,瘋狂地追咬著自己的尾巴,活像一個黑白相間的龍捲風。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一百多斤的純種哈士奇,轉得暈頭轉向,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餐桌中央的實木立柱上。
這股恐怖的撞擊力,順著木柱直接傳導到了桌面的巨型玻璃轉盤上。
原本靜止的轉盤,底部的滾珠軸承猛地一滑。
「嘩啦啦——」
巨大的圓形玻璃轉盤,像個失控的大風車,在桌面上飛速旋轉起來!
「哎呀!我的湯!」大伯母驚呼一聲,趕緊護住面前的碗碟。
沈南喬手裡的瓷勺還沒碰到嘴唇。
那碗熱騰騰的加料燕窩,就順著離心力,嗖地一下從她眼皮底下飛走了。
玻璃轉盤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轉了足足兩三圈,速度才慢慢降下來。
最終,伴隨著「咔噠」一聲輕響。
那碗盛著白玉般燕窩的瓷碗,不偏不倚,穩穩噹噹地停在了長桌的最末端。
剛好停在剛剛入座、準備看好戲的三叔面前!
三叔臉上的陰毒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盯著自己面前這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湯,眼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這特麼是什麼見鬼的運氣!
「咦?老三?你怎麼在這兒!」
旁邊的一個堂姑眼尖,一眼就認出了這個被掃地出門的瘟神。
「老爺子不是早就發話,不准你踏進老宅半步了嗎!」
這一嗓子,直接把全桌人的視線都引了過去。
傅明霜正拿著餐巾給沈南喬擦濺到手背上的湯汁,聞言立刻抬起頭。
那雙深邃的桃花眼裡,瞬間凝結出一層森寒的冰霜。
「誰把你放進來的?」
女總裁的聲音冷得掉渣,毫不掩飾語氣里的殺意。
三叔的頭皮一陣發麻,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了。
完了,偷溜進來的事暴露了。
如果被查出他在燕窩裡下毒,傅明霜絕對會把他剝皮抽筋、直接沉進京海灣。
必須裝傻!絕不能露出馬腳!
「我……我就是回來給老太爺認個錯!」
三叔結結巴巴地狡辯著,乾枯的手指死死抓著桌布邊緣。
為了掩飾極度的恐慌,他下意識地端起了面前那個白玉瓷碗。
「一家人吃頓便飯,大動干戈幹什麼。我先喝口湯暖暖胃。」
他根本沒過腦子,直接把碗沿湊到嘴邊。
「咕咚。」
一大口摻了猛藥的燕窩,順著食道直接咽進了肚子裡。
沈南喬坐在主位上,挑起一側眉尾。
這老頭大老遠跑回來,就是為了搶她一碗湯喝?餓死鬼投胎嗎?
湯水下肚。
三叔抹了抹嘴,心裡暗自慶幸自己反應快,算是勉強糊弄過去了。
可他忽略了黑市猛藥的起效速度。
不到三十秒。
三叔剛準備放下瓷碗,肚子裡突然發出一陣恐怖的轟鳴。
「咕嚕嚕——」
那聲音大得像台老舊的拖拉機發動機,在安靜的餐廳里格外清晰。
緊接著,他的腸子就像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狠狠擰了三圈半!
「哎喲……」
三叔臉色驟然變成鐵青色,雙手死死捂住肚子,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
括約肌的防線在烈性瀉藥的衝擊下,瞬間全面崩潰。
「噗——」
一聲響亮、綿長且尷尬的悶響,直接穿透了他那條名貴的真絲長褲。
一股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惡臭味,猶如生化武器爆炸,瘋狂在餐廳里蔓延開來。
「我的老天爺!什麼味道!」
坐在他旁邊的堂姑捂著鼻子,嚇得連滾帶爬地跳出三米遠。
但這還沒完。
致幻劑的藥效緊隨其後,直衝天靈蓋。
三叔的視線開始劇烈搖晃,眼前的紅木餐桌扭曲成了無數條五彩斑斕的巨蟒。
他雙眼翻白,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聲。
「蛇……好多蛇!別咬我!」
他一把推開椅子,整個人「撲通」一聲跌倒在地毯上。
三叔像條觸電的泥鰍,在地上瘋狂地翻滾扭動。
嘴裡不斷湧出白色的泡沫,順著下巴流得滿脖子都是。
他一邊抽搐,一邊手舞足蹈地在半空中亂抓。
「蝴蝶!抓蝴蝶!嘿嘿嘿,我能飛啦!」
這詭異又噁心的畫面,直接把在場的豪門親戚們看傻了。
「快!快叫救護車!老三犯羊癲瘋了!」
大伯母捏著鼻子尖叫,高跟鞋踩在裙擺上,差點摔個狗啃泥。
原本其樂融融的家宴,瞬間變成了雞飛狗跳的災難現場。
傭人們慌亂地四處逃竄,椅子翻倒,碗碟碎了一地。
傅二狗從桌子底下鑽出來,嫌棄地看了一眼地上打滾的老頭,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沈南喬坐在主位上,用紙巾捂著鼻子,清冷的目光掃過那個空掉的白玉瓷碗。
再看看地上那個屎尿齊流、口吐白沫的極品親戚。
她腦子裡靈光一閃,瞬間把所有的事情串聯在了一起。
那碗湯有毒!
如果不是二狗剛才那一撞,現在躺在地上發瘋出醜的,就是她自己!
想通了這一層,沈南喬的眼底閃過一抹危險的冷光。
這老東西,還真是死有餘辜。
旁邊的傅明霜顯然也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女總裁那張絕美的臉龐,此刻黑得能滴出墨汁。
後怕和暴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徹底燒毀。
「趙鐵!」
傅明霜一拍桌子,聲音里透著要將人碎屍萬段的狠戾。
「把這個老畜生給我捆起來!我要親手活剮了他!」
保鏢隊長趙鐵帶著幾個兄弟衝進來。
可剛靠近三叔三米之內,那股刺鼻的惡臭直接把幾個壯漢熏得連連後退。
「傅、傅總……這實在沒法下手啊,太臭了。」
趙鐵捏著鼻子,苦著一張黑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就在這僵持不下的當口。
別墅外傳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
「嗚哇——嗚哇——」
老宅的管家早就撥打了120急救電話。
幾名全副武裝、戴著雙層N95口罩的醫護人員,抬著擔架火急火燎地衝進餐廳。
他們專業地將還在抓蝴蝶的三叔按住。
手腳麻利地把人捆在擔架上,連拖帶拽地抬了出去。
一路警笛長鳴,救護車呼嘯著沖向市中心醫院搶救。
偌大的餐廳里,只剩下一地狼藉和久久不散的惡臭味。
傭人們拿著空氣清新劑到處狂噴,保潔阿姨戴著防毒面具在清理地毯。
那群剛剛還在拍馬屁的親戚,早就躲到了院子裡透氣。
沈南喬看著這一地的雞飛狗跳,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好好的一頓飯,硬生生吃成了生化危機演習。
她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轉過頭。
看向旁邊那個依然渾身冒著殺氣、死死盯著大門方向的女魔頭。
「傅明霜,你這破家,真是一天安生日子都沒有。」